走出公司大門時,陽光正好,有點晃眼。
寧希把紙箱塞進后備箱,箱子有點沉,他咬著牙搬了半天,額角滲出點汗。
他抱著吉他坐進駕駛座,把吉他放在副駕,琴身貼著他的胳膊,溫溫的,像小時候張婆婆的手。
他沒開導航,只是憑著感覺往前開,路過一家叫“花時”的花店時,突然停了車。
花店的玻璃門上貼著“今日玫瑰特價”,淡粉色的貼紙,被陽光曬得有點軟,門把手上掛著個小小的風鈴,風一吹,叮鈴叮鈴響。
老板娘正蹲在門口修剪花枝,穿件碎花圍裙,頭發扎成個丸子頭,手里拿著把銀色的剪刀,咔嚓咔嚓剪著玫瑰的枝葉。
看見他進來,老板娘笑著抬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帥哥,買花送女朋友啊?
今天紅玫瑰打折,十塊錢三支,新鮮得很,早上剛從花田運過來的。”
寧希站在門口,看著滿店的玫瑰——紅的像火,花瓣厚實,沾著水珠;粉的像霞,顏色淺淺的,透著股溫柔;白的像雪,干凈得沒有一點雜質;還有幾支香檳色的,淡淡的黃,帶著點珠光。
他突然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的花壇里,張婆婆種過幾株玫瑰,是最普通的紅玫瑰,夏天開花時,他總蹲在旁邊看,鼻尖湊上去聞,花香清清淡淡的,不濃烈,卻讓人安心。
那時候他就想,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家,一定要種一院子玫瑰,讓整個院子都飄著香,這樣晚上回家時,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老板娘,店里所有的玫瑰,還有玫瑰種子,我都要了。”
老板娘手里的剪刀“咔嗒”一聲掉在地上,她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土,以為自己聽錯了:“帥哥,你沒開玩笑吧?
我這店里現在有兩百多支玫瑰呢,紅的、粉的、白的、香檳的都有,還有十幾包種子,是去年收的,品種雜,有藤本月季,有灌木玫瑰,成活率高得很。
這么多,你用得上嗎?”
“用得上。”
寧希掏出手機,屏幕上還停留在辭職報告的頁面,“多少錢,我轉給你。”
老板娘一邊算賬一邊念叨:“現在的年輕人真浪漫……是要求婚啊?
這么多花,得用貨車拉吧?
你這SUV,怕是裝不下。”
寧希沒說話,只是看著老板娘把玫瑰一支支**大水桶里——紅玫瑰放一個桶,粉玫瑰放一個桶,白玫瑰單獨放,香檳色的和粉玫瑰放在一起,碼得整整齊齊。
水桶是那種裝純凈水的大桶,洗得干干凈凈,老板娘往里面倒了點清水,說“這樣能放得久點”。
他想起周醫生說的“活三年”,想起那些沒完成的方案,想起曾經向往的“穩定生活”,那些東西突然變得像窗外的云,飄得很遠,抓不抓都無所謂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一首按別人眼里的“對”來活——孤兒院的孩子要懂事,要努力,要出人頭地,要活得“正常”。
可現在,他想按自己的心意活一次,哪怕只有三年——比如買一車玫瑰,比如去一個沒有方向的地方,比如把那些沒說出口的“想做”,都做一遍。
花和種子裝了滿滿一后備箱。
三個大水桶放在最里面,玫瑰擠在桶里,花瓣碰著花瓣,香氣慢慢滲出來;種子包塞進副駕的儲物格里,有牛皮紙包的,有塑料袋裝的,上面寫著“粉龍沙寶石朱麗葉瑞典女王”,都是老板娘寫的,字歪歪扭扭的,卻很可愛。
寧希發動車子時,老板娘追出來,塞給他一束包裝好的白玫瑰,淡綠色的包裝紙,系著淺藍的絲帶,絲帶末端還打了個小小的蝴蝶結:“帥哥,這個送你女朋友的,祝你順利啊!
長得這么好看,肯定能成。”
他接過花,指尖碰到花瓣的柔軟,突然笑了笑——這是今天第一次笑,左頰的梨渦淺淡地露出來,陽光落在他臉上,把睫毛染成金色。
老板娘看得愣了愣,心里嘀咕“這帥哥笑起來也太好看了,比電視里的明星還俊,他女朋友肯定特別幸福”。
車子開出市區時,太陽己經升到頭頂。
寧希打開車窗,風灌進來,帶著田野里青草的味道,比城里的風清爽多了,沒有汽車尾氣的味道,沒有空調外機的熱氣。
他沒開導航,方向盤隨著路的方向轉,有時候是筆首的國道,路面寬寬的,兩邊種著白楊樹,樹葉被風吹得嘩嘩響;有時候是岔進村子的小路,路面有點窄,鋪著碎石子,車子開過去時有點顛,卻顛得人心里踏實;路過加油站就停下來加油,加油站的小哥笑著問他“老板,去鄉下玩啊?”
,他點點頭,沒多說;路過便利店就買瓶礦泉水和面包——以前他總**致的沙拉和牛排,覺得“健康有格調”,現在咬著全麥面包,就著礦泉水,竟覺得比米其林還香,面包的麥香混著礦泉水的清甜,在嘴里散開,是實實在在的“活著”的味道。
副駕的吉他偶爾隨著車身晃一下,發出輕微的“咚咚”聲,像有人在輕輕敲琴身;后備箱的玫瑰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混著風一起飄進車廂,把消毒水的味道沖得干干凈凈。
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以前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提前查好路線,訂好酒店,把行程排得滿滿當當,連吃飯的時間都精確到分鐘——比如“12:00-13:00 吃午飯,地點:公司樓下西餐廳19:00-20:00 健身,地點:小區健身房”。
可現在他只想這樣開著,沒有方向,沒有目的,像風一樣,吹到哪算哪。
他甚至想,要是車子開到沒油了,就在路邊找個地方停下來,看看風景,彈彈吉他,也挺好。
小說簡介
《玫瑰與風的一萬次回響》內容精彩,“神偷偷”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寧希寧希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玫瑰與風的一萬次回響》內容概括:玫瑰與無向風周六的晨光剛漫過市一院門診樓的玻璃幕墻時,寧希己經坐在體檢中心的塑料椅上了。椅子是淺灰色的,表面有點發黏,大概是常年被消毒水浸的。他穿件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米白襯衫,袖口精準挽到小臂中段,露出腕骨處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十六歲在城郊孤兒院后廚打翻開水壺燙的,當時院長張婆婆用涼水給他沖了半小時,后來疤淡了,卻成了他身上少有的、能錨定過去的印記。走廊里飄著消毒水混著隔壁早餐店豆漿的味道,穿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