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風裹著碎雪,撞在醫院住院部的玻璃幕墻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嘆息。
向暖站在**窗口前,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診斷報告,紙角被暖氣烘得有些發潮,卻沒被她攥出半分褶皺。
“姓名?”
窗口里的護士頭也沒抬,筆尖在登記表上頓了頓。
“向暖。”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穩,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而非自己剛被確診的晚期胃癌。
護士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診斷報告上的“IV期”,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306病房,靠窗的床位,你運氣好,還能曬到太陽?!?br>
向暖道了聲謝,拎著小小的行李箱轉身。
行李箱輪子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滾動,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與周圍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家屬的低語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名為“絕望”的網。
可她走得很穩,甚至還能分出心思打量走廊兩側的公告欄——上面貼著冬季流感預防指南,還有幾張患者手繪的向日葵,色彩明艷得有些刺眼。
306病房里己經住了一位老人,正靠在床頭看報紙,見她進來,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
“新來的?”
“嗯,阿姨好,我叫向暖?!?br>
向暖放下行李箱,走到靠窗的床位旁。
窗戶很大,外面是一片光禿禿的草坪,幾棵梧桐樹的枝椏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枝頭上還掛著未化的積雪。
她伸手推開一點窗縫,冷冽的風涌進來,帶著雪的氣息,讓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老人放下報紙,盯著她的動作,眼神里滿是疑惑:“姑娘,你這是……不難受???”
在這腫瘤科病房里,新來的患者不是哭哭啼啼,就是沉默寡言,像向暖這樣還敢開窗吹風的,她還是頭一個見。
向暖笑了笑,把窗戶關好,開始整理行李。
箱子里沒什么東西,幾件換洗衣物,一本攤開的筆記本,還有一個小小的多肉盆栽,葉片肥厚,透著生機勃勃的綠色。
她把多肉放在窗臺上,讓它能曬到太陽,又拿出筆記本,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娟秀的字:“住院生活清單:1. 每天看一次夕陽 2. 給多肉澆水 3. 寫一篇日記……您是來看望家人的嗎?”
向暖一邊寫,一邊隨口問道。
“我自己住這兒,肺癌。”
老人的聲音有些沙啞,“兒子忙,半個月才來一次?!?br>
向暖筆尖頓了頓,抬頭看向老人,眼神里帶著真誠的暖意:“那以后我陪您說話吧,我以前是小學老師,最會講故事了?!?br>
老人愣了愣,隨即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好啊,好啊,有你這姑娘在,病房里也能熱鬧點。”
傍晚的時候,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給病房里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向暖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手里拿著筆記本,筆尖在紙上輕輕滑動。
她寫今天的天氣,寫病房里的老人,寫窗臺上的多肉,唯獨沒提那張診斷報告。
夕陽落在她的側臉,長長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陰影,眼底沒有絲毫絕望,反而藏著對這世界的眷戀——眷戀這落日的余暉,眷戀這冬日里的一點暖意,眷戀那些還沒來得及完成的小事。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走了過來,為首的男人身材高挑,面容清俊,卻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手里拿著病歷夾,目光掃過病房門口的門牌,聲音沒有任何溫度:“306,查房?!?br>
向暖抬起頭,正好對上男人的目光。
那是一雙漆黑的眼睛,像結了冰的湖面,沒有絲毫波瀾。
她知道,這就是她的主治醫生,顧沉舟。
顧沉舟走到她的病床前,翻開病歷夾,聲音平淡地念著:“向暖,28歲,胃癌IV期,伴有腹腔轉移。
建議先進行化療,控制病情發展,后續再評估是否有手術機會?!?br>
他的語氣就像在念一份普通的文件,沒有任何感**彩。
向暖靜靜地聽著,等他念完,才輕聲問道:“顧醫生,化療期間,我還能每天看夕陽嗎?”
顧沉舟的筆尖頓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沒有任何波動:“治療期間,以身體為重。
夕陽隨時都能看,命只有一條。”
說完,他合上病歷夾,轉身對身后的護士吩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向暖輕輕笑了笑。
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會很難,但她不想在絕望中度過。
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又添了一行字:“4. 讓顧醫生也看看,夕陽有多美?!?br>
窗外的夕陽漸漸落下,天空被染成了絢爛的橘紅色。
向暖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這美麗的景象,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的生命或許己經進入倒計時,但她要讓這最后的時光,充滿溫暖和陽光。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贈予你的余生》,主角向暖顧沉舟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十二月的風裹著碎雪,撞在醫院住院部的玻璃幕墻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嘆息。向暖站在辦理窗口前,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診斷報告,紙角被暖氣烘得有些發潮,卻沒被她攥出半分褶皺?!靶彰??”窗口里的護士頭也沒抬,筆尖在登記表上頓了頓?!跋蚺??!彼穆曇艉茌p,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穩,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而非自己剛被確診的晚期胃癌。護士終于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掃過診斷報告上的“IV期”,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