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隊集訓(xùn)營的晨訓(xùn)鈴還沒響，林驍禾就抱著球拍站在了球臺前，鞋尖無意識地蹭著地面——昨晚教練突然通知，要把她和沈屹然湊成混雙搭檔，這個消息讓她輾轉(zhuǎn)到后半夜才睡著。

“磨磨蹭蹭干什么？

球臺都要被你盯出洞了。”

冷不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驍禾回頭，就見沈屹然拎著運動包走過來，黑色發(fā)帶勒著額前碎發(fā)，眉眼間帶著慣有的疏離。

他掃了眼林驍禾手里的舊球拍，眉梢微挑，語氣里藏著點嫌棄：“就用這破拍子？

省隊沒給你發(fā)新的？”

林驍禾下意識把球拍往身后藏了藏，這是她在市隊用了兩年的老伙計，握柄處的紋路都被汗水浸得模糊，卻比任何新拍都順手。

“好用就行，跟拍子新舊沒關(guān)系。”

她小聲反駁，卻沒敢看沈屹然的眼睛。

沈屹然嗤笑一聲，沒再糾結(jié)球拍的事，放下包開始熱身。

他的動作舒展利落，手臂抬起時，運動服袖口下滑，露出小臂緊實的線條。

“待會兒練配合，你別拖我后腿。”

他忽然開口，目光落在林驍禾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混雙不是單打，你那套只盯著球的打法，在混雙里沒用。”

林驍禾攥緊了球拍，指節(jié)泛白。

她知道自己的混雙經(jīng)驗少，可沈屹然這副“跟你搭檔很麻煩”的樣子，還是讓她心里有點不舒服。

“我不會拖后腿。”

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點倔強，“你教我怎么配合，我能學(xué)會。”

“教你？”

沈屹然停下動作，走到球臺邊，彎腰撿起一個球，指尖捏著球轉(zhuǎn)了兩圈，“我沒那時間。

你自己看著，我發(fā)短球你就往前補，我打長球你就退臺，別等我喊你。”

說完，他首接拋球發(fā)球，白色的乒乓球帶著旋轉(zhuǎn)飛向林驍禾的正手位。

林驍禾匆忙抬手接球，球卻打偏了，擦著球臺邊緣飛了出去。

“注意力集中！”

沈屹然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語氣里的嫌棄更明顯了，“接個發(fā)球都這么慢，待會兒跟別人打，豈不是要被按在地上打？”

周圍己經(jīng)有隊員陸續(xù)過來，聽到沈屹然的話，有人悄悄朝這邊看過來。

林驍禾的臉?biāo)查g發(fā)燙，攥著球拍的手更用力了。

她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球，走到沈屹然對面：“再來。”

這次她盯著沈屹然的動作，他發(fā)球的瞬間，她立刻往前跨了一步，穩(wěn)穩(wěn)地把球回了過去。

可沈屹然根本沒接，反而皺著眉：“誰讓你這么回的？

我發(fā)短球是要讓你擺短，不是讓你推過來給對方機會！”

林驍禾咬了咬下唇，沒說話，只是重新站好姿勢。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沈屹然的批評就沒停過——“腳步怎么這么慢回球角度這么差跟你配合比跟初學(xué)者打還累”。

每一句話都像小石子，砸在林驍禾心上。

教練過來時，剛好看到林驍禾接錯球，沈屹然皺著眉一臉不耐煩的樣子。

“沈屹然，態(tài)度好點。”

教練走過來，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驍禾混雙經(jīng)驗少，你多帶帶她，搭檔講究的是默契，不是單方面指責(zé)。”

沈屹然抿了抿唇，沒反駁，卻別過臉，避開了教練的目光。

林驍禾低著頭，小聲說：“教練，是我學(xué)得太慢了，不怪他。”

“知道慢就趕緊練。”

沈屹然突然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點，卻還是帶著點生硬，“別讓教練再替你說話。”

說完，他重新拿起球拍，拋球發(fā)球，這次的速度慢了點，也沒再像之前那樣隨意。

林驍禾盯著飛來的球，想起剛才沈屹然說的“擺短”，她調(diào)整腳步，手腕輕輕一挑，球擦著球臺網(wǎng)子落下，剛好落在沈屹然的反手**角區(qū)域。

“嗯，這樣才對。”

沈屹然的聲音傳來，語氣里的嫌棄淡了點，卻還是沒什么溫度，“記住這個感覺，別再忘了。”

林驍禾心里悄悄松了口氣，抬頭看向沈屹然，剛好撞見他低頭撿球的樣子。

陽光透過場館的窗戶照在他身上，發(fā)帶邊緣泛著淡淡的光，剛才那副不耐煩的樣子，好像也沒那么討厭了。

“再來。”

沈屹然拋起球，聲音比剛才低了點，“這次我打長球，你退臺。”

林驍禾立刻點頭，眼睛緊緊盯著沈屹然的動作。

白色的乒乓球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偶爾她還是會出錯，沈屹然依舊會皺眉，卻沒再像之前那樣刻薄，只是會說“下次注意腳步再快一點”。

晨訓(xùn)快結(jié)束時，兩人終于能連貫地打幾個回合。

沈屹然擦著汗，看了眼林驍禾，她的頭發(fā)己經(jīng)濕透，貼在臉頰上，卻還盯著球臺，眼神里帶著點不服輸?shù)膭拧?br>
他忽然想起昨天選拔賽，林驍禾贏了他之后，眼睛亮閃閃的樣子，心里那點嫌棄，好像悄悄淡了點。

“下午加練，別遲到。”

沈屹然拿起運動包，轉(zhuǎn)身準(zhǔn)備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補充了一句，“把你那破拍子換了，省隊的新拍比你這個好用。”

林驍禾愣了一下，看著沈屹然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舊球拍，又抬頭望向沈屹然消失的方向——雖然他很嫌棄她，可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或許，跟他搭檔，也不是一件完全糟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