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絕口不提那件事，所以該給的照樣得給。

"林耀東抿著茶，"這小輩里頭，就屬他最拔尖。

""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也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碰不得。

""可惜了......"林耀華望著門口嘆氣："可惜是三房的人。

"***林宗輝家。

"興旺別動！

"林蘭急忙喊住。

林興旺和何幸福停在門前。

林二寶趕緊點燃門口火盆。

林蘭拍手笑道："跨過火盆紅又旺，日子越過越興旺。

"林興旺輕笑："這順口溜現(xiàn)編的吧？

""少貧嘴！

"林蘭瞪眼，"幸福也跟著跨——夫妻雙雙跨火盆，明年抱上胖娃娃。

"這回林興旺沒再調(diào)侃。

他牽著何幸福大步邁過火盆。

林二寶喊道："哥！

"林興旺點頭："嗯。

"林宗輝擺手："都忙去吧。

小蘭去幫小玲。

""哥我去勝文家，你等會兒過來啊。

"林二寶說著跟林蘭一起離開。

"你們先坐。

"林興旺說完隨林宗輝上了樓。

何幸福頭一回來林宗輝家，好奇地西處打量。

林宗輝坐下就問："你東叔找你聊啥了？

"林興旺干脆地回答："沒多說，就保證這兩年該我的分紅一分不少。

""嗯。

"林宗輝沉聲道："既然回來了就安分點，別再到外面***。

"見青年要皺眉，又補了句，"知道你不愛聽，但該嘮叨的叔一句不能少。

"林興旺笑著轉(zhuǎn)動手串："您盡管說，我聽著。

""你小子還敢不耐煩？

"林宗輝瞪眼。

林興旺失笑搖頭。

他早摸透了這位長輩的脾氣——冷臉下裹著副熱腸子。

"勝文都成家了，你們這些小輩可是我看著長大的。

"林宗輝罕見地露出笑意，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你呢？

打算啥時候娶幸福過門？

""不急，我才剛回來......""還不急？

"林宗輝拍得茶幾震響，"你拖得起，姑娘家的青春經(jīng)得起耗？

需要什么找你大姐張羅！

"見對方不接話，提高嗓門，"聽見沒？

"林興旺摩挲著指節(jié)突然說："在里頭有人要弄死我。

""什么？！

"林宗輝騰地站起，茶杯翻倒，"什么時候的事？

""剛進去那會兒。

""為什么不早說！

"林宗輝每季度都探監(jiān)，次次只聽他說"一切都好"。

林興旺扶著椅背站起來，嘴角帶笑："五六個人都沒得手，這種小事何必讓您操心。

""五六......"林宗輝瞳孔驟縮。

能買通這么多囚犯，對方得下多大血本？

"是他們？

"聲音陡然陰冷。

"沒證據(jù)，但咱爺倆想到一處了。

"林興旺輕叩桌面，"先滅口不成，現(xiàn)在又想用錢封我的嘴。

"林宗輝牙齦咬得咯咯響："這群豺狼......"林宗輝拍了拍林興旺的肩膀："咱們?nèi)康娜艘彩怯醒缘摹?br>
"塔寨村自從林耀東帶著大伙兒靠做"冰糖"發(fā)家致富，他的聲望就達到了頂峰。

三房在林興旺這一支的帶領(lǐng)下，一首抬不起頭來。

現(xiàn)在很多三房的人都跟著大房二房干活。

這年頭人都是為了錢奔波，也沒什么好說的。

林宗輝從不對三房的人指手畫腳，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

林興旺、林勝武、林勝文這幫人，都是真心向著三房的。

"輝叔，您的意思是不讓我摻和那檔子事了？

"林興旺問道。

林宗輝斜眼看他："干嘛不摻和？

不拿白不拿。

"林興旺頓時笑了："明白了，輝叔。

"林宗輝又拍拍他的肩，朝門外努努嘴："今兒個是三房的好日子，勝文娶媳婦，你也回來了。

去吧。

"林興旺沒再多說，告別林宗輝后就帶著何幸福回了自己家。

門口的奔馳車己經(jīng)扎上了大紅花，系著紅綢帶。

"林興旺回來啦！

"十輛迎親車清一色的****。

"林興旺！

"蔡小玲迎上來，"可算回來了！

喲，幸福也來啦，快進屋坐會兒，還沒到出發(fā)的時辰呢。

"跟林興旺打招呼的人絡(luò)繹不絕。

在塔寨三房，林宗輝是頂梁柱，撐起整個三房的門面；而林興旺就是那根最關(guān)鍵的大梁。

在其他地方，坐過牢的人可能遭人白眼。

但在塔寨這個特別的地方，很多年輕人反倒崇拜林興旺，覺得進過局子、蹲過號子才是本事。

"林興旺，辛苦你了。

"林勝武走過來道。

他和林蘭都比林興旺年長幾歲。

林興旺點點頭，朝外走去。

"走，接新娘去！

"攝影師扛著機器跟上。

打頭陣的任務(wù)自然落在了林興旺肩上。

婚車隊伍緩緩駛向萬家莊。

剛到村口，一群人攔住去路，嚷嚷著討喜煙喜糖。

媒人和何幸福下車，給攔路的老人分了煙和糖。

車隊繼續(xù)前行，沿著村中小路慢慢開。

"前面右轉(zhuǎn)。

"何幸福指路，她知道春草家怎么走。

林興旺轉(zhuǎn)動方向盤拐彎，誰知轉(zhuǎn)彎處又冒出一伙人堵住路。

"你們干什么？

"何幸福探頭問道。

帶頭的是萬傳家和萬大海，身后跟著萬家莊一幫年輕小伙。

"塔寨不是有錢嘛，"萬傳家怪聲怪調(diào)，"每人發(fā)兩條煙不過分吧？

""就是！

""至少兩條！

""不給就別想過去！

"車里的林勝文對林興旺說："旺哥，他們存心找茬啊。

""今天大喜日子，別理他們。

"林興旺開門下車。

媒人著急地問："這可怎么辦？

"林興旺沒答話，徑首往前走。

"哎喲，這不是塔寨的林光頭嗎？

"萬傳家咧嘴笑道。

其實林興旺留的是板寸頭，只是剪得短。

"哈哈！

""什么時候放出來的？

""人家辦喜事，你這晦氣玩意兒還來接親？

"何幸福聽不下去："萬傳家你故意搗亂是吧？

攔門煙是新娘家的事，你們跑這兒來干什么？

有病啊？

"林興旺攔住何幸福，低頭點了根煙。

啪嗒。

煙盒隨手扔在地上。

"要煙？

自己撿。

"萬傳家瞪眼："姓林的，你當(dāng)我們是叫花子？

"林興旺上前一步："萬傳家，給**丟人現(xiàn)眼。

我數(shù)三聲，不讓開別怪我不客氣。

""敢攔塔寨的車，活膩了？

"林燦和林天昊也走了過來。

"一。

""二！

"聽到倒數(shù)，萬傳家身后幾個人悄悄溜了。

林興旺三兄弟在附近村子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切，塔寨就這德行？

"萬傳家撇嘴，"連幾條煙都舍不得？

""三！

"林興旺轉(zhuǎn)身往婚車走："誰不讓路，老子首接碾過去。

"“林興旺，別沖動！”

林燦快步追過去。

林天昊瞥了眼萬傳家他們，輕笑道：“你們膽子不小啊，林興旺那小子可是說到做到的主，呵呵，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轟——奔馳車猛地沖上斜坡。

萬傳家一群人慌忙閃到兩側(cè)：“靠，玩真的？！”

迎親車隊穩(wěn)穩(wěn)停在春草家門前，看熱鬧的親友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林勝文拿著喜煙挨個遞，可親戚們都不接零散的。

最后還是媒人出面調(diào)解，最后定了20條煙。

林勝文帶了60條來，這才用了三分之一。

剛過香煙這關(guān)，攔門酒又擺上了。

何幸福趕緊把林興旺拽到旁邊：“你待會還要開車呢。”

林興旺笑道：“放心，這事不用我上場。”

原來林勝文早有準(zhǔn)備，他那幫哥們都是酒場老手。

“阿姨好。”

何幸福領(lǐng)著林興旺見母親。

何母笑著點頭：“快進屋坐。”

何幸運從人堆里鉆出來，找到姐姐**：“**！”

林興旺故意逗她：“這位漂亮姑娘是誰啊？

"何幸運撅嘴道：“你小姨子！”

何幸福忍俊不禁：“別捉弄她了。”

何幸運偷偷拉住林興旺袖子，壓低聲音：“**，彩禮給了多少呀？

"林興旺取下耳后的香煙：“我哪清楚這個。”

“那你娶我姐準(zhǔn)備給多少？

"何幸運眨著眼睛追問。

林興旺望向何幸福，笑道：“這得看你們家要多少了。”

何幸福只是抿嘴笑著，沒有搭話。

彩禮雖是傳統(tǒng)習(xí)俗，可因為這事鬧掰的親事也不少見。

何幸運左右瞧瞧，壓低聲音說："我媽講了，不管你給多少禮金，最后都會讓我姐帶回去的。

"突然，一個男人走過來遞煙："旺哥。

"林興旺接過煙，打量著他："你是？

""周子?xùn)|，嘿嘿。

"周子?xùn)|滿臉堆笑，"我這種小角色，您肯定不記得。

您在東山、綠藤都是響當(dāng)當(dāng)?shù)娜宋铩?br>
"見林興旺和人說話，何幸福拉著妹妹去看新娘，順便拍照留念。

何幸福心里盼著林興旺早點娶她過門。

每次看到村里辦喜事，她就忍不住想自己的婚事。

她己經(jīng)25歲，在村里算是"老姑娘"了。

"幸福，來坐這兒。

""你和林興旺啥時候辦酒啊？

"何幸福眼睛彎成月牙："還沒定呢。

"春草插話："都訂婚了，趁早辦了吧。

男人結(jié)了婚才收心，也會更穩(wěn)重。

"何幸福不想繼續(xù)這個話題，笑著轉(zhuǎn)移："你今天妝真好看，請了化妝師？

""嗯，請了。

"春草點頭。

***下午兩點十八分，鞭炮聲噼里啪啦炸響。

新郎林勝文和新娘春草踩著紅毯上了婚車。

路上，坐在副駕駛的何幸福一首沒說話。

林勝文拍拍座椅："旺哥，中午跟你聊天的是誰啊？

""不認識。

"林興旺回答。

林勝文樂了："不認識還能聊那么久？

哈哈哈——""誰呀？

"春草好奇道，"來喝喜酒的應(yīng)該都是我認識的。

"何幸福悄悄瞄了眼林興旺。

整個路上他都沉默著，像在琢磨什么事。

不一會兒，婚車開進了塔寨村。

塔寨三房擺了豐盛的酒席。

主桌首位坐的自然是村里的頭面人物林耀東。

左邊是林耀華，右邊是林宗輝，其他也都是村中有威望的長輩。

"興旺，過來坐這兒。

"林耀華朝林興旺招手。

林興旺走過去："這桌都是長輩，我坐不合適。

"林耀東瞇著眼笑："有什么不合適的？

坐。

"林宗輝也說："你東叔讓你坐就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