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街口，一如既往地熱鬧。

清河縣雖小，但逢集之日，百姓三三兩兩從西面八方趕來。

賣豆腐的，賣扇子的，賣竹席的，還有那在地上擺著蛇皮袋，偷偷賣盜版話本的，全都擠在這條不寬的石板路上。

陳檸挑著炊餅擔子，一邊擦汗一邊咕噥：“這天也太熱了吧，怕不是西十度有了……”走到攤位前，剛把扁擔放下，還沒來得及伸伸腰，就聽到一個刺溜溜的聲音響起：“喲呵，大郎，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晚呀？

在家跟金蓮生小炊餅去了？”

陳檸一轉頭，就看到一個油頭粉面，穿著半新不舊的青布長袍的瘦高個，咧著嘴在那朝我笑。

這人叫阿諢，賣梨的小販，滿街跑腿的消息販子，嘴碎得像磨盤，心里還藏著點子子鬼主意，整日插科打諢，最喜歡拿人尋開心。

“你這玩意兒嘴是真賤。”

陳檸翻了個白眼，卻還是笑著應了句，“對啊，我在家生你叔——小炊餅。”

“哎呦我去！”

阿諢一愣，隨即笑得跟漏氣的風箱一樣，“大郎你也有這一天啊！

牙尖嘴利了！”

“少廢話，我還得做生意呢。”

陳檸把案板擦了擦，麻利地把炊餅攤開，按大小排好，一邊在手上撒上蔥花鹽末，一邊吆喝起來：“熱炊餅！

剛出鍋的炊餅咬一口滿嘴香啦！”

可是這天實在太熱，街上人倒不少，大家卻都沒啥食欲。

走過路過的人看看攤子，頂多點點頭便走了，倒是對旁邊賣涼扇、冰豆腐的興趣更大。

一整個上午，陳檸才賣出去六個餅。

他心里那個郁悶啊，連早餐錢都不夠。

心想再這么下去，別說系統升級了，怕是得**在宋朝街頭。

“算了，先收攤回家吧。”

陳檸正準備收拾擔子，忽然聽見“噠噠”的馬蹄聲在石板路上響起。

一輛黑漆馬車緩緩停在了街口，兩個穿錦服的年輕人笑嘻嘻地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人頭上插著枝花，衣角金紋閃亮，神氣得跟**趕考似的。

“來兩個炊餅。”

他懶洋洋地朝陳檸揚了揚下巴。

陳檸低頭給他打包，不動聲色。

可還沒包好，他忽然湊近，嘴角勾起一個輕浮的弧度：“大郎，你這小身板行不行啊？

要不這樣——你把你那潘金蓮送來我府上，當個小妾，我天天寵幸她，包你不吃虧。”

旁邊那人也跟著大笑，起哄道：“不錯不錯，武大你這頂**本來就綠，不如送個人來讓**人樂樂。”

陳檸手頓了一下。

那笑聲像刀子，扎進陳檸腦子里。

若是前世，他也只能窩囊地低頭忍氣吞聲，最多嘴里咕噥兩句。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陳檸有系統。

有機會逆天改命。

我***，還怕你西門狗？

陳檸抬頭，冷冷看著他：“你說得對，把潘金蓮送你當小妾也行——不過得先把***送我家來，讓我當小妾先伺候伺候我！”

“噗——”旁邊賣豆腐的老**都笑出了聲。

街頭一片寂靜，隨后爆發出竊笑聲和嗤嗤嘲諷。

西門慶臉頓時綠了。

他額角青筋首跳，眉毛一豎：“你說什么？！”

陳檸叉著腰，毫不示弱：“我說**長得像燒餅！

你要不樂意，揍我啊，我看你是不是敢動我一下？”

西門慶真就舉手準備來打陳檸，旁邊那個隨從連忙拉住他，小聲在耳邊道：“**人，別沖動。

聽說武二哥這幾天要回清河縣了，真要鬧起來，他若知道……”一提到武松，西門慶那舉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他瞪了我一眼，甩袖轉身：“哼，沒教養的賤種。

咱們走！”

馬蹄聲遠去，陳檸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前世窩囊半生，這一世，不跪天，不跪地，更不跪你西門慶！

但風一吹，腦子又清醒了。

陳檸看著攤子上還剩大半的炊餅，嘆了口氣：“這玩意兒太難賣了。

還不如回去搖檸檬水……”檸檬水。

陳檸忽然想到，出門前裝了桶水，還帶了幾個檸檬！

說干就干。

他跑去旁邊賣水果的老劉頭那兒，掏出兩文錢買了把小刀，把檸檬切成薄片扔進水桶里，用竹勺攪拌幾下，冒出淡淡清香。

舀了一瓢嘗了一口，酸甜爽口，微澀回甘，居然……居然和雪王檸檬水的味道一模一樣！

“行了，今天就拼這個了！”

陳檸在攤子旁邊立了個牌子：“檸檬水，西文一杯，清熱解暑，酸甜開胃！”

周圍的小孩先被吸引過來，看著透明水桶里漂著的黃綠檸檬片，嘖嘖稱奇。

“叔，這啥玩意兒啊？”

“喝了不拉肚子吧？”

陳檸笑著遞出一杯：“嘗嘗看，夏天喝這個，不熱。”

小孩一口下去，臉皺得跟包子一樣，隨即猛點頭：“好喝哎！

像山楂糖水，酸溜溜的！”

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陳檸的攤子前排起了小隊，一杯接一杯地賣。

那水桶快見底了，他又加了新水新檸檬。

太陽越曬得猛，檸檬水越受歡迎。

“來一杯！”

“我也要一杯，娘子你也喝點！”

“誒，這比燒餅強多了，消暑！”

到了傍晚，一數錢，光檸檬水就賣了三百多文，遠比那十幾個炊餅的收入高得多。

陳檸抬頭看著落日余暉下的人群，心里激動得一塌糊涂。

“系統！

你給我聽好了！

我要搞副業，我要搞加盟，我要搞飲品**！”

“不賣炊餅了。

我要，用檸檬水征服整個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