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在一家小型設計公司做插畫師，公司位于明城中心的一棟寫字樓里。

這棟寫字樓很高，電梯總是很擁擠，尤其是在上下班的高峰期。

這天晚上，林微言加班到很晚。

窗外的天色己經完全黑了下來，寫字樓里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只剩下她們部門還有零星的光亮。

她伸了個懶腰，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看著電腦屏幕上己經完成的插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收拾好東西，林微言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蕩蕩的，只剩下她的腳步聲在回蕩。

她按下電梯按鈕，指示燈亮了起來，顯示電梯正在從頂樓下來。

電梯門打開，里面空無一人。

林微言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瞬間，一只手伸了進來，擋住了門。

林微言下意識地抬頭，心臟猛地一縮。

是沈亦舟。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袖口挽著，和白天在書店里的休閑模樣不同，多了幾分職場的嚴謹和疏離。

他似乎也剛加班結束，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平靜。

“抱歉。”

沈亦舟走進電梯，聲音低沉。

“沒、沒事。”

林微言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她連忙低下頭，不敢看他，手指緊張地抓著背包的帶子。

電梯門緩緩關上，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電梯運行的輕微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沉默，尷尬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張力。

林微言能感覺到沈亦舟就站在她的斜后方，她的后背似乎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微弱氣息。

她不敢回頭，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盯著電梯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感覺每一秒都過得格外漫長。

電梯在中間幾層停了幾次，但都沒有人上來。

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被困在這個不斷下降的金屬盒子里。

“你也在這棟樓上班？”

沈亦舟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林微言嚇了一跳，連忙點頭：“嗯，在十五樓。”

“我在二十三樓。”

沈亦舟說。

原來是這樣。

林微言心里默默想著，難怪會在這里遇到他。

又是一陣沉默。

林微言的腦子里亂糟糟的，她想找個話題，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說天氣？

太俗套了。

說工作？

又顯得太刻意。

她甚至后悔自己剛才為什么要回答，也許保持沉默會更好。

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瞥見沈亦舟手里拿著一個小小的牛皮紙信封，信封的邊角有些磨損，看起來像是被反復摩挲過。

信封上沒有寫地址，也沒有貼郵票，不知道里面裝著什么。

這個發現讓林微言的好奇心又冒了出來。

她在想，那里面會不會是一封信？

一封寄不出去的信？

就像她自己，也有一個藏在抽屜最深處的盒子，里面裝滿了寫了又撕、撕了又寫的信，卻從來沒有寄出去過。

那些信里，藏著她不敢說出口的心事，藏著她對過去的執念和對未來的迷茫。

電梯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我到了。”

林微言像是得到了解脫，連忙說了一句，快步走出電梯。

“林微言。”

沈亦舟突然叫住了她。

林微言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沈亦舟看著她，眼神似乎比剛才柔和了一些：“路上小心。”

“嗯，你也是。”

林微言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出了寫字樓。

夜晚的風有些涼，吹在臉上，讓她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回頭看了一眼寫字樓的大門，沈亦舟還沒有出來。

她不知道他手里的那個信封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叫住自己，是不是還有別的話想說。

回到家，林微言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今天在電梯里的相遇，沈亦舟的樣子，他說的話，還有那個神秘的信封，在她腦海里反復出現。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在意這個沉默寡言的男人了。

她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那個藏在最深處的盒子。

盒子里，是一疊疊寫滿了字的信紙。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張，那是她昨天晚上寫的，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只是胡亂地寫著一些破碎的句子，關于孤獨，關于迷茫，關于那個在圖書館和舊書店遇到的男人。

她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這些信，她永遠也不會寄出去，就像她永遠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內心一樣。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林微言拿起筆，在信紙的最后，輕輕寫下了“沈亦舟”三個字。

寫完之后，她又像是被燙到一樣，連忙把信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二十三樓，沈亦舟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里拿著那個牛皮紙信封，目光落在十五樓的方向，眼神復雜而深邃。

信封里，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笑容燦爛的女孩，和一個年少時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