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是被凍醒的。

冰冷的雨水砸在臉上，混著鐵銹味的腥氣鉆進鼻腔。

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一條狹窄的后巷里，身下是黏膩的積水，身上還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小熊睡衣——顯然，系統又一次把她扔進了“開局即地獄”的劇本。

系統提示：當前世界任務開啟。

目標人物傅沉舟，身份為頂級殺手，代號“夜梟”，性格孤僻，手段狠厲，對所有靠近者均有極強攻擊性。

當前好感度：-10（危險值：90%）。

“負好感度？

玩這么大？”

蘇棠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剛想爬起來，后頸突然被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抵住，帶著金屬特有的寒意。

“動一下，打爆你的頭。”

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蘇棠瞬間僵住，眼角的余光瞥見地上的積水里，映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黑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蒼白的額頭上，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冷，正透過黑洞洞的槍口，死死鎖著她。

是傅沉舟。

蘇棠的心臟狂跳，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跆拳道在槍口面前顯然沒用，她能做的，只有——“帥哥，借個火？”

她突然轉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里還舉著半根不知從哪撿的煙，“雨太大，凍得我快成冰棍了，借個火暖暖手唄？”

傅沉舟的眉峰幾不**地蹙了一下，抵著她后頸的槍口卻沒動：“誰派你來的？”

“老天爺派來的。”

蘇棠嘆了口氣，故意讓聲音帶上哭腔，“我家炸了，煤氣泄漏，一睜眼就躺這兒了，不信你看我睡衣，還是**的呢，哪像殺手啊？”

她抖了抖身上的小熊圖案，試圖證明自己的無害。

雨水順著傅沉舟的下頜線滑落，滴在她的睡衣上。

他沉默了幾秒，槍口突然移開，轉而指向她的太陽穴：“滾。”

“好嘞！”

蘇棠如蒙大赦，轉身就想跑，卻腳下一滑，“噗通”摔在積水里，濺了傅沉舟一身泥點。

她絕望地閉上眼睛——完了，這一下怕是要被打成篩子。

預想中的槍聲卻沒響起。

她偷偷睜開一條縫，只見傅沉舟正盯著她的腳踝，那里被碎玻璃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混著雨水染紅了地面。

“喂，你流血了。”

他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卻莫名多了點別的東西。

蘇棠立刻抓住機會，捂著腳踝“哎喲”起來：“疼疼疼……帥哥，看在我這么慘的份上，能不能借我個創可貼？

或者帶我去個能避雨的地方？

我快凍死了……”她眨巴著濕漉漉的眼睛，像只被雨淋濕的小狗，可憐巴巴的。

傅沉舟盯著她看了半晌，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閃過一絲掙扎，最終轉身走進巷尾的一扇鐵門：“跟上。”

蘇棠眼睛一亮，連忙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鐵門后是間廢棄的倉庫，角落里堆著幾個木箱，中間擺著張破桌子，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盞忽明忽暗的臺燈。

傅沉舟從一個木箱里翻出醫藥箱，扔給她：“自己處理。”

蘇棠看著醫藥箱里的碘伏、紗布，突然樂了——這殺手還挺講究。

她一邊齜牙咧嘴地消毒，一邊偷偷打量傅沉舟：他靠在桌旁，手里把玩著那把剛抵過她腦袋的**，槍口還在滴水，眼神卻飄向窗外的雨夜，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個……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蘇棠試圖打破沉默，“我叫蘇棠，蘇州的蘇，海棠的棠。”

傅沉舟沒理她。

“你這倉庫挺酷啊，比我家結實多了。”

還是沒理。

“你是不是殺手啊？

電視里的殺手都穿黑風衣，戴墨鏡，你這……”她上下打量他的黑色連帽衫，“挺接地氣的。”

傅沉舟終于抬眼，眼神冷得像冰：“再吵，割了你的舌頭。”

蘇棠立刻捂住嘴，做了個“我閉嘴”的手勢，心里卻在嘀咕：脾氣真差，好感度-10果然不是蓋的。

處理好傷口，蘇棠縮在角落的木箱上，凍得瑟瑟發抖。

傅沉舟看了她一眼，突然脫下自己的連帽衫，扔了過來：“穿上。”

衣服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有淡淡的硝煙味和雨水的潮氣。

蘇棠愣了一下，連忙套上，寬大的衣服幾乎把她裹住，卻意外地暖和。

“謝謝啊。”

她小聲說。

傅沉舟沒應聲，轉身走到倉庫深處的陰影里，不知在擺弄什么，只傳來金屬碰撞的輕響。

蘇棠打了個哈欠，連日的奔波讓她疲憊不堪，靠著木箱慢慢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她感覺有人把一件更厚的軍大衣蓋在了她身上，帶著鐵銹和陽光的味道。

她想睜開眼說謝謝，卻實在太困，最終沉沉睡去。

黑暗中，傅沉舟站在她面前，看著她蜷縮成一團的樣子，像只受驚的小貓。

他的指尖懸在她的頭頂，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收了回來，轉身靠在門邊，手里的槍上了膛，警惕地盯著倉庫外的雨夜。

他從不留活口，尤其是這種突然出現在他據點附近的“意外”。

可剛才看她摔在雨里，腳踝流血還強裝鎮定的樣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很久以前，巷口那只被車撞斷腿的流浪貓，也是這樣，疼得發抖，卻還對著人哈氣。

“只留一晚。”

他低聲對自己說，像是在下定決心，“天亮就扔出去。”

雨還在下，倉庫里只有臺燈的光暈和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蘇棠不知道，她的殺手攻略之旅，就在這個雨夜，以一件帶著硝煙味的連帽衫為起點，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那個口口聲聲說“天亮就扔出去”的男人，正站在黑暗里，替她擋住了整個雨夜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