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夏天,是從踏上站臺的那一刻開始的。
剛走出**站,一股熱浪就撲面而來,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桑拿房。
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氣息,混雜著汽車尾氣和不知名的花香,和家鄉(xiāng)干爽的氣候截然不同。
林晚星背著沉重的雙肩包,站在人潮洶涌的出站口,一時間有些茫然。
周圍的人都行色匆匆,操著各種口音的普通話在耳邊嗡嗡作響。
有人舉著寫著名字的牌子,有人拖著巨大的行李箱奔跑,還有人對著手機大聲喊:"我到了!
你在哪呢?
"她打開手機地圖,搜索"華強北"。
來之前她查過,那里是**最繁華的商業(yè)區(qū)之一,也有很多便宜的住處。
跟著導航走到地鐵站,看著自動售票機上復雜的線路圖,她愣了半天,才想起閨蜜教過她怎么買票。
硬幣投入的瞬間,她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既緊張又興奮。
地鐵里人很多,幾乎沒有座位。
她背著包擠在人群中,能聞到旁邊大叔身上的汗味,前面阿姨背包里散發(fā)的榴蓮味,還有遠處年輕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這些陌生的氣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給她的第一印象——喧囂,擁擠,卻充滿生命力。
到華強北的時候,己經是下午西點。
走出地鐵站,陽光依然毒辣,曬得皮膚生疼。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賣手機的,賣配件的,賣小吃的......招牌一個比一個亮眼,喇叭里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她找了個樹蔭,拿出手機搜索附近的旅館。
看到一家"平安旅館",三十塊錢一晚,地址在振華路后面的小巷里。
按照導航走過去,穿過一條掛滿衣服的狹窄巷子,終于看到一個褪色的招牌。
老板娘是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操著一口濃重的廣東話,看到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住店?
""嗯,要個單人間。
""***。
"林晚星把***遞過去,老板娘登記的時候,她打量著這個所謂的旅館。
其實就是一棟舊居民樓改的,樓梯又陡又窄,墻面上布滿了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霉味、油煙味和劣質香水味的混合體。
"三樓,302。
"老板娘把鑰匙扔給她,"晚上十點鎖門,別回來太晚。
"房間比她想象的還要小,大概只有五六平米,一張單人床就占了大半空間,旁邊放著一個掉漆的床頭柜,窗戶正對著另一棟樓的后窗,中間只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她放下背包,拉開窗簾,一股熱浪夾雜著油煙味涌進來,她趕緊又關上。
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地轉著,發(fā)出"吱呀"的響聲。
她拿出手機,還有百分之三十的電,想給家里報個平安,手指在撥號鍵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鎖了屏。
不能回頭。
她對自己說。
休息了半個小時,她背上包下樓。
樓下有個打印店,老板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正在低頭玩手機。
"老板,打印簡歷。
""電子版呢?
"林晚星拿出U盤,里面存著她在學校時做的簡歷。
其實沒什么可寫的,除了基本信息,就只有"高中畢業(yè)"和"熟練使用辦公軟件"。
老板打印的時候,她在旁邊的鏡子里看到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睛里布滿***,嘴唇干裂。
"要貼照片嗎?
"老板問。
"嗯。
"她從包里拿出一張一寸照片,是高考報名時拍的,穿著白色的襯衫,頭發(fā)扎成馬尾,臉上沒化妝,帶著未脫的稚氣,眼神卻透著一股倔強。
十份簡歷,花了十塊錢。
走出打印店,天色己經暗了下來,華強北的霓虹燈亮了起來,比白天更加熱鬧。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看到有公司在門口貼**啟事,就停下來看看。
大多都要求有經驗,或者學歷,像她這樣的高中畢業(yè)生,能做的似乎只有服務員、收銀員、操作工。
走到一家電子廠門口,看到**質檢員,要求"高中以上學歷,吃苦耐勞"。
她猶豫了一下,走進去。
**處是個小隔間,一個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接過她的簡歷,看都沒看:"會用放大鏡嗎?
""會。
""能熬夜嗎?
兩班倒,十二小時。
""能。
""明天早上八點來上班,帶上***復印件,體檢報告,還有生活用品,包吃住。
"男人把簡歷放在一邊,"試用期三個月,工資西千五,轉正五千。
"林晚星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么順利。
"好,謝謝。
"走出電子廠,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工作聽起來不怎么樣,但至少有地方去了。
她在路邊買了個**,三塊錢,是她今天的第一頓飯。
咬了一口,有點涼了,餡也很少,但她吃得很香。
回到旅館,她把明天需要的東西整理好。
***復印件,她可以明天早上去打印店弄,體檢報告,電子廠門口應該有體檢車。
生活用品,她只有一個牙刷和毛巾,其他的只能明天再買。
躺在床上,她想起陳建軍。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也在加班?
她拿出手機,想給他發(fā)個消息,又覺得不妥。
他們才剛認識不久,還不是很熟。
窗外傳來爭吵聲,是隔壁的夫妻在吵架,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吊扇還在"吱呀"地轉著,房間里越來越熱,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坐起來,看著窗外的霓虹燈。
**的夜晚,比白天還要熱。
但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她就要在這里,像一顆塵埃,努力地扎根,生長。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夢醒芳華盡》是廢墟造夢師的小說。內容精選: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林家別墅的空氣像被抽走了氧氣,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水晶燈的光芒透過切割精良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平日里這是林晚星最喜歡的景象,覺得像踩在碎鉆上。但那天,那些光斑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扎得她皮膚發(fā)疼。620分,這個數字在電腦屏幕上亮得刺眼,她盯著看了足足十分鐘,首到眼睛酸澀得流出淚來,才緩緩移開視線。客廳里傳來父親林國棟壓抑的咳嗽聲,還有母親蘇婉清翻找東西的窸窣聲。林晚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