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大的校園開放日趕上了難得的晴天，胡恩澤提前半小時就把車停在了戴維歆家樓下，副駕上放著用透明餐盒裝好的草莓三明治，旁邊還擺著一小束剛摘的白蘭花——和產科走廊里那股熟悉的味道一模一樣。

“早啊。”

戴維歆拉開車門時，胡恩澤正低頭調整空調風速，聽見聲音抬頭笑，額前碎發被風吹得晃了晃，“剛路過花店，想著你可能喜歡這個。”

他把白蘭花遞過去，花瓣上還沾著晨露，戴維歆接過來別在衣領上，左邊臉頰的梨渦隨著笑容淺淺陷下去。

后座的戴維璐和胡恩煦早就鬧作一團。

戴維璐抱著素描本，正給胡恩煦畫“表情包”，畫里的小男孩梗著脖子，手里攥著變形金剛，旁邊寫著“倔強的恩煦弟弟”；胡恩煦搶過本子想撕，卻被戴維璐按住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倒讓車廂里的氣氛比陽光還熱烈。

“你們倆別鬧了，”胡恩澤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到了哈大，薏薏還等著我們呢。”

半小時后，車停在A大校門口。

戴維薏早就跟著父母在梧桐樹下等，看見他們下車，立刻抱著兔子玩偶跑過來，卻沒先找姐姐，反而湊到胡恩煦身邊，把一個裝著巧克力的小盒子遞給他：“這個給你，上次吵架我不該說你變形金剛丑。”

胡恩煦的耳朵瞬間紅了，別扭地接過盒子，小聲說：“我也不該說你兔子玩偶幼稚。”

兩個小孩偷偷交換了個眼神，居然難得地沒再拌嘴。

一行人跟著校園向導往里走，路過美術學院的展廳時，戴維歆腳步慢了下來。

展廳門口掛著學生的畫作，色彩鮮活的風景、神態各異的人物，看得她眼睛發亮。

胡恩澤注意到她的目光，放慢腳步陪在她身邊：“進去看看？

我媽說你上次畫的那幅《梧桐下的走廊》，比這里的好多學生畫得都有感覺。”

戴維歆笑著推了他一下：“別聽我媽吹牛。”

話雖這么說，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往展廳里邁。

她站在一幅畫著草莓田的作品前駐足，手指輕輕劃過玻璃展框，胡恩澤站在她身后，聲音低沉又溫柔：“以后你的畫，也會掛在這里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到時候我來當第一個觀眾，給你送花。”

戴維歆轉頭看他，陽光透過展廳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白T恤染成了暖金色，他的眼睛里映著畫中的草莓田，亮得像藏了星星。

她剛想說話，就聽見身后傳來戴維薏的喊聲：“姐！

胡哥哥！

快過來，圖書館那邊有活動！”

兩人相視一笑，跟著跑了過去。

圖書館前的廣場上擺著各個院系的咨詢臺，A大美術系的學長學姐正忙著給學弟學妹們介紹專業課程。

胡恩澤幫戴維歆拿著素描本，讓她安心跟學長請教；自己則站在旁邊，認真聽著關于選課、畫室使用的注意事項，還拿出手機記了好幾條筆記。

“你記這些干嘛？”

戴維歆轉頭問他，學長正給她看往年的優秀畢業設計，她的目光卻忍不住落在胡恩澤的手機屏幕上——上面寫著“美術系大一必修課：素描基礎、色彩理論畫室開放時間：周一至周五8:00-22:00”，甚至還有“圖書館藝術區藏書位置：三樓東側”。

胡恩澤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以后你要是忘了，我可以提醒你。”

他頓了頓，又笑著說，“而且我報了A大的計算機系，圖書館三樓東側離我們系的教學樓很近，以后早上幫你占完位置，我去上課也方便。”

旁邊的戴維薏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戴維歆，小聲說：“姐，你看他連以后的路線都規劃好了，這哪是‘娃娃親’，這是‘蓄謀己久’吧？”

戴維歆的臉瞬間紅了，剛想反駁，就看見胡恩煦和戴維潞跑過來，手里拿著兩個冰淇淋。

“姐，這個草莓味的給你！”

戴維潞把冰淇淋遞過來，眼睛亮晶晶的，“恩煦弟弟幫我挑的，他說你喜歡草莓味。”

胡恩煦在旁邊哼了一聲，卻沒否認，反而把另一個巧克力味的遞給胡恩澤：“這個給你，別以為我是特意給你買的，是潞潞讓我帶的。”

幾個人坐在圖書館前的長椅上吃冰淇淋，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戴維歆咬了一口草莓冰淇淋，甜絲絲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她轉頭看胡恩澤，他正幫胡恩煦擦嘴角沾到的巧克力醬，動作溫柔又耐心。

“對了，”胡恩澤忽然想起什么，從背包里拿出一張畫紙，“上次你說我臨摹的草莓不好看，我又畫了一張，你看看。”

畫紙上是一只手捧著一顆草莓，草莓的顏色鮮活得像要滴下來，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梨渦，下面寫著：“給左邊有梨渦的女孩。”

戴維歆接過畫紙，指尖輕輕**著那個小小的梨渦，心跳又開始“咚咚”地撞著胸腔。

她抬頭看胡恩澤，他正看著她笑，眼角彎成月牙，像只剛曬完太陽的大金毛。

“畫得很好，”她小聲說，左邊臉頰的梨渦悄悄露了出來，“比上次好太多了。”

胡恩澤的眼睛亮了亮，剛想說話，就聽見戴維薏喊：“快看！

那邊有社團招新，有動漫社！”

她拉著戴維潞就跑，胡恩煦也跟著追了上去，留下兩人坐在長椅上。

“其實，”胡恩澤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我媽從你小時候開始，就經常給我看你的畫，她說你是個很有靈氣的女孩。”

他頓了頓，轉頭看著戴維歆，“我很早就想認識你了，不是因為那個‘娃娃親’約定，是因為每次看你畫的畫，都覺得你是個很有趣的人。”

戴維歆的心跳更快了，她看著胡恩澤的眼睛，里面映著她的影子，還有梧桐葉的光影。

她想起十八年前產科走廊里的約定，想起他幫她挑香菜的樣子，想起他記得她喜歡草莓的樣子，想起他今天帶的白蘭花和草莓三明治，忽然覺得，原來有些緣分，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那以后，”她鼓起勇氣說，“我們一起在哈大努力吧。”

胡恩澤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溫柔又自然：“好，一起努力。”

遠處，戴維薏和戴維潞、胡恩煦在社團招新的攤位前鬧作一團，陽光正好，梧桐葉在風中輕輕搖晃，像是在為他們的故事，奏響新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