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規則------------------------------------------,發出沉悶的一聲。。,兩邊是透明的玻璃隔斷。工位一排排空著,每張桌上都擺著一臺老式臺式機,屏幕亮著,清一色開著空白Word文檔。熒光燈把整層樓照得慘白,安靜得能聽見電流的嗡嗡聲。。桌面擦過,椅子擺得端正,鍵盤前放著一張空白工牌。。上面已經有了他的名字:陳渡。入職日期就是今天。職位一欄寫的是“運營部專員”。“還挺貼心。”他把工牌掛脖子上。。他走過去,墻上貼著一張過塑的A4紙,抬頭四個字:員工守則。。,沉默了兩秒。“不鼓勵加班、但不讓拒絕臨時任務。”他自言自語,“寫這玩意兒的人肯定當過領導。”。剩下六個人陸陸續續上來了。,步子發飄,東張西望像只受驚的雞。中年Polo衫跟在后頭,嘴里還在念叨“這肯定是整蠱節目”。兩個女生抱團走在一起,一個紅著眼睛,一個臉色白得跟墻一樣。戴眼鏡的大學生低著頭不說話。短發女人走在最后,步子不緊不慢,像在逛商場。,等他們過來。“這邊有規矩。”他指了指墻上的A4紙,“建議先看,不收費。”,看了一遍,臉色更難看了:“不得在工位進食?要被關七天?”
“看清楚,是‘不得在工位進食’。你去茶水間吃應該沒事。”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陳渡說,“但寫規定的人專門用了‘工位’這個詞,說明他有意區分了工位和非工位。如果用詞講究,通常可以摳字眼。”
短發女人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還是平的,但這次多了一點東西,像是注意到了什么。
中年男人看了兩眼規則,哼了一聲:“裝神弄鬼。”
然后他大大咧咧走進辦公區,一**坐到最近的工位上,翹起二郎腿。
什么都沒發生。
“看吧,”他攤了攤手,“就是嚇唬人。”
陳渡沒理他。他注意到一件事——中年男人坐下的時候,那臺電腦的屏幕閃了一下,顏色從白變成了極淡的灰色。
他大概記得墻上的電子鐘是08:52。還有八分鐘。
“先找自己的工位。”他說,“新員工第一天最忌諱坐錯位置。”
“憑什么聽你的?”中年男人說。
“不憑什么。你愛坐哪坐哪。”
陳渡開始找工位。每張桌子上都有工牌,他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靠窗。右邊是短發女人的,銘牌上寫著“林晚”。左邊是一個叫“楚惟”的,他猜是那個戴眼鏡的大學生。
其他人也開始找。連帽衫的叫張恒,中年男人叫萬國棟,兩個女生一個叫周小雨一個叫蘇敏。
陳渡坐下的時候,電腦屏幕自動刷新,Word文檔標題欄出現一行字:請等待任務郵件。
右下角系統時間:08:57。三分鐘。
旁邊的林晚也坐下了。她沒看電腦,先檢查了桌面抽屜,空的。彎腰看桌子底下,空的。最后伸手摸了一下顯示器背面,不知道在摸什么。
陳渡沒問。這女人肯定不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他看得出來。
08:59。所有人都找到了工位。萬國棟也坐回去了,不是服管,是沒人陪他聊天了。
09:00。
整層樓的電腦同時發出一聲提示音。Outlook收件箱彈出新郵件,標題:《今日工作任務》。
陳渡點開。
“請于今日18:00前完成:1. 第三季度運營數據匯總表;2. 競品分析報告(不少于3000字);3. 關于App首頁改版的需求說明文檔。”
第三條讓他頓了一下。
這個需求文檔,就是劉琳昨晚發給他的那個活。現實和夢,一模一樣。
“我在現實里加班寫完這玩意兒,睡著了還得再寫一遍?”
旁邊的林晚沒接茬。她已經打開Excel開始做表了,速度極快,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沒有停頓。
陳渡甩了甩頭,先干活。
他打開Excel。做了大概十分鐘,停下來。數據有問題。表格里給的數據源是半年前的,列名對不上,統計口徑也不一樣。直接匯總出來的結果肯定是錯的。
他試著回復郵件問行政部能不能更新數據源。十分鐘過去,沒反應。
不打算回了。
陳渡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他想起了大堂地磚上的那行字——7人,預計留存1人。
任務本身可能就是篩選手段。完不成的被淘汰,完成了但方法不對的也可能被淘汰。只有把正確的活干完,才撐得過第一天。
他想了想,開始在數據表里加備注欄。每一處數據異常都標出來,寫上“原始數據此列口徑與需求不符建議以X月數據為準”。然后基于現有數據做了匯總,在報告開頭加了一行大字:
“本報告基于現有數據源完成。經核查,原始數據存在以下問題,建議更新數據源后重新匯總。詳見備注。”
這是他職場三年練出來的本事——活可以干不完,但鍋不能背。把“我沒完成”變成“我在現有條件下盡力了,且明確指出問題所在”,出錯的就不是他。
跟系統講道理,有時候比跟領導講道理容易。
11:30。
陳渡把數據匯總做完了,開始寫競品分析。寫到一半,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悶響。
然后是張恒的聲音:“我錯了,我錯了,我就吃了一口——”
所有人循聲看去。
張恒站在茶水間門口,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整個人僵在原地。
走廊的燈管開始閃爍,從走廊盡頭一盞一盞往這邊暗下來。頭頂的電流聲越來越響。
張恒想跑,腳釘在地上,一步都動不了。
“救我——救——”
一只手的影子從茶水間里伸出來,抓住了他的后頸。影子,不是實體的手。但這個影子像拎小雞一樣把張恒拽進了茶水間。
門啪地關上。
走廊燈管恢復正常。茶水間的燈滅了。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周小雨捂著嘴,眼淚下來了。萬國棟臉色鐵青,嘴唇抖了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陳渡的呼吸停了兩秒。
他猜錯了。茶水間不算安全區。他把這個當成了職場博弈,以為摳字眼能繞過去。但在這個地方,猜錯的代價是直接淘汰。
他后來想了很久——不是想張恒,是想自己錯在哪。
不是邏輯錯了,是假設錯了。他用現實職場的“工位”定義去套——在現實里,茶水間當然不算工位,那是摸魚的地方。但在這里,定義權不在他手里。
這是他學到的第一課:不要用現實的經驗推演這里的規則。每一條規則,都要當成第一次見到。
林晚從他旁邊走過,去接水。陳渡叫住她。
“你之前是不是來過?”
林晚停下來。
“你剛才檢查抽屜、檢查桌子底下、摸顯示器背面——那不是新人的反應。新人會先看電腦,不是先檢查環境。”
林晚看了他兩秒。
“來過一次。”她說,“上一輪。”
“上一輪活了幾天?”
“三天。”
“三天之后呢?”
“被淘汰了。”林晚的語氣很平,“但沒死。只是被踢出副本,回現實了。然后第二天晚上又進來了。”
陳渡消化了一下這個信息。被淘汰不等于死。至少對林晚來說不等于。但張恒——張恒是死在副本里的。這里有不同等級的淘汰。有些淘汰可以重來,有些不行。
“你上次的隊友呢?”
林晚沒回答。她端著杯子往茶水間走。走了兩步,停了一下。
“有一個我認識的人,被淘汰之后,我在現實里見過他。”
“他還記得副本的事嗎?”
“不記得了。完全不記得。像從腦子里被刪掉了一樣。”
她進了茶水間。陳渡站在工位旁邊,腦子里又多了一個問題:被淘汰的人會忘記一切。那如果有一天他被淘汰了,他也會忘記嗎?他寧愿死,也不想忘了自己是被人坑死的。
中午12:00。沒有人吃飯。不是因為不餓,是不確定哪里能吃。
陳渡拉開抽屜。空的。他早上檢查過的。他又拉開。不是空的。抽屜里多了一袋面包,一瓶礦泉水。
“都檢查一下抽屜。”
萬國棟拉開了,也有。然后是周小雨、蘇敏,楚惟的也有。
“什么時候放的?”楚惟問。
“不知道。但既然是系統給的,應該是允許在工位吃——但只能吃系統給的東西。”
“能吃嗎?”萬國棟盯著面包。
陳渡拆開包裝,咬了一口。
“系統要我死不用費勁給我塞面包。而且我餓了。我就是個打工的,在哪都要吃飽才干活。”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萬國棟先動了,然后是楚惟,然后是其他人。面包是普通的面包,水是普通的水。但在這棟樓里,這一口比什么都踏實。
下午繼續干活。
陳渡在17:30寫完了三個文檔。還差最后一步——提交。他點了發送鍵。郵件系統跳出一行提示:任務已提交。當前狀態:審核中。
然后他注意到一個之前沒留意的細節。
郵件系統里有一個附件上傳區。他把數據源的問題整理成一份《關于數據源口徑偏差的說明》,以附件形式上傳。沒指望系統回應,只是習慣性把鍋甩出去。
系統沉默了三秒。
然后彈出一行藍色提示——不是之前的紅色,是藍色:
“補充材料已收錄。員工陳渡主動識別并報告規則外問題,解鎖權限:規則疑問可提交工單一次。工單將在24小時內回復。”
陳渡盯著這行字,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工單系統。這破地方有工單系統。
這意味著他可以合法地向系統提一個問題。這是他拿到的第一個主動權。
他轉頭想告訴林晚,但她已經提交了任務,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他想了想,站起來對其他幾個人說了。萬國棟立刻湊過來問怎么觸發,楚惟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然后默默回去檢查自己的提交頁面。
17:55。
陳渡忽然想起了**條規則:18:00后必須離開大樓。
“五點了!都下樓!東西別收了,人先下去。”
這次沒人猶豫。楚惟和周小雨立刻站起來。蘇敏拉了一下周小雨的袖子。萬國棟嘴里罵罵咧咧但也動了。
電梯門開,六個人。張恒不會來了。
電梯下行。18樓,17樓,16樓。每一層都是暗的。
1樓。門開,他們魚貫而出。大堂和早上一樣,灰色地磚,熒光燈,空蕩蕩的前臺。
墻上的電子鐘跳到18:00。
他們出來了。陳渡回頭看了一眼電梯門,屏幕上彈出一行紅色提示——
“今日存活:6人。今日淘汰:1人。員工陳渡解鎖工單權限,團隊功能已更新。明天見。”
團隊功能?陳渡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一黑。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規則怪談,但從加班開始》是大神“喵喵people”的代表作,陳渡林晚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做夢都在上班?------------------------------------------。,周報其實已經寫完了。他硬是讓光標在“下周工作計劃”那欄閃了十幾下,一個字沒動。。“工作難點”,熟練地敲了四個字:正在推進。——別寫“已完成”,寫“正在推進”。做完了就沒你事了,推進中可以再推一周。,17:48。還有十二分鐘。。前端趙小鷗正盯著微波爐發呆,她是那種能站在微波爐前看完整整三分鐘的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