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鐘的空白，然后是一個女聲，有點啞，但我認出來了。
是沈可可。
"方遠志，"她說，"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我把車停在路邊。
"說吧。"
沈可可那邊有點環境噪音，像是在某個不太安靜的地方。
"我知道**幫你查過一些事，"她說，"我也知道那些人找到你家去了。"
"嗯。"
"那筆錢，"她頓了一下，"是我自己想借的，為了給小凱湊房子。但后來我發現，那筆錢出去的走向不對。"
"你發現了多少？"
"夠多了，"她說，"我弟弟被人當槍使了，那個石磊，利用我弟弟的名義做了些我沒想到的事，借我的錢只是他要的一個由頭，真正的目的是那份后來要小凱簽的協議。"
"所以你消失了，"我說。
"我手里有東西，"她說，"當初借錢的時候，那個中間人讓我填了一堆表，我順手拍了照，沒想到那里面有幾份文件，現在看來很重要。"
"你想拿它們換什么？"
"我不想換什么，"她說，"我是想給出去。給能用得上的人。"
我沉默了幾秒。
"你找我，是因為你覺得我認識那個能用得上的人？"
她沒正面答我，只說："**以前在單位，不是一般的崗位，我嫁給你之前查過一點。"
我把這話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那份文件，現在在哪？"
"在我手里，"她說，"我需要你幫我傳出去，我現在不方便出面，一出面就會驚動那邊的人。"
"如果我幫了你，"我說，"你準備怎么處置后續？"
"小凱，"她聲音低了一點，"我知道他不清白，但他簽名的時候不完全明白自己在簽什么。我希望……能留一條路。"
"這不是我能答應你的事。"
"我知道，"她說，"我只是說出來。"
電話那頭又是一段沉默。
"你還在那邊住嗎？"她最后問了一句話，我聽出來她問的是那套房子。
"在。"
"那就好。"她掛了電話。
我坐在車里，窗外路燈把街道照得很白。
我給我爸發消息：她聯系我了。
我爸的回復比上次快：知道了，文件的事你不用插手，讓她直接聯系我給你的這個號碼。
他附了一串數字。
我又給沈可可的臨時號碼發了那串數字過去，對面秒回：好。
就這一個字。
那個晚上，我沒怎么睡著。
不是因為擔心沈可可，是因為我想起了那天搬東西，沈凱說"她自己有辦法"。
她是真的有辦法，只不過她的辦法，走了一條她自己都沒預料到的彎路。
接下來五天，我沒有接到任何異常電話，沒有人上門，一切出乎意料地安靜。
那個姓吳的女人的名片，我后來從書里取出來，交給了我爸。
公司這邊的項目在最后一輪評審里過了，老吳叫我去辦公室談了二十分鐘，意思是年底的晉升基本上是我的，讓我提前做準備。
我說好，然后回去，盯著屏幕上的方案文件，腦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五天的安靜太刻意了。
果然，第六天上午，我接到一個快遞通知，簽收了一個小盒子，里面是一部二手手機，開機，里面只有一條備忘錄。
上面寫著：他們知道文件在哪了，計劃提前，**讓我告訴你，周四下午三點，不要去公司。
周四，是兩天后。
我把這部手機放進抽屜，鎖上。
然后我給我爸打了電話，沒接通。
發消息，五分鐘后回了：按備忘錄說的做，其他的不用你管。
我把"其他的不用你管"這七個字盯著看了一會兒。
以我對我爸的了解，他不是那種會把事情交代得很清楚的人，他習慣把信息壓縮到最小，告訴你的，全是他認為你必須知道的。
他讓我周四不要去公司。
說明周四公司那邊會有什么事發生？
還是說，周四，另一個地方會有事？
我想了一晚上，沒想通。
周四早上，我照常起床、跑步、吃早飯，然后給公司發了條請假消息說身體不適，然后坐在家里等。
等到下午兩點半，我爸打來電話。
"在家？"
"在。"
"待著別動，我一會兒過去。"
兩點五十五分，門鈴響，我開門。
我爸站在門口，旁邊站著一個我從來沒見過的男人，五十多歲，灰色夾克，戴眼鏡，表情平靜得像是來喝茶的。
我爸介紹說："這是徐叔，以前一個系統的，現在在商會做顧問。"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