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錢淑芬立刻接話："就是，若晚，你看，你要是能接受……"
客廳里的空氣在那一刻很奇怪。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潰，等我哭，等我接下這個荒唐的安排。
我沒有。
我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把屏幕朝向賀啟南。
"那好，你看一眼這個。"
他低頭，看了幾秒。
臉色變了。
那是我發給沈恒的委托函的截圖，委托內容很清楚，財產公證，婚內資產評估，以及離婚訴訟的正式啟動申請。
"若晚，你……"
"還有這個，"我又翻了一張，"你認識魏征嗎？你公司的人事總監，我們認識三年了，他手里現在有一份你過去三年的報銷明細，有幾筆數字很有意思，有時間可以去解釋一下。"
賀啟南站了起來。
"你做了什么？"
"我在保護自己，"我說，"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錢淑芬沖過來，聲音拔高了。
"若晚，你這是要干什么！你把我兒子逼到什么地步才算完！是你這幾年肚子不爭氣，讓啟南這么難，你有什么資格……"
"錢阿姨，"我平靜地看著她，"那份報銷明細里有一筆，是以你的名義報的補貼，金額不小，一會兒魏征可能會打電話過來核實，你準備好怎么回答就行。"
錢淑芬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戛然而止。
陳小蕊低著頭，第一次沒有說話。
賀正國坐在沙發上，把遙控器放下了很久，終于開口。
"若晚，這件事，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只有這一句話。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
我走到茶幾邊，把那杯他們給我倒的熱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泡得不錯。
"沈律師今天晚上會把文件傳過來，"我說，"啟南，明天我們找個時間簽字。"
"若晚！"
"我說完了，"我把茶杯放回去，"吃飯吧，一天趕路，我確實餓了。"
樓外，鎮上的鞭炮聲開始零星地響起來。
過年了。
第三章
年夜飯。
賀家的年夜飯歷來是大桌，七八個親戚，坐滿一圈。
今年也不例外。
賀啟南的大伯，賀正海，和他老婆張月云。賀啟南的堂妹賀子琪，帶著她男朋友。還有隔壁樓的本家，賀啟南喊三叔三嬸的。
飯桌支起來，菜端上來，熱氣騰騰的，很有年味。
唯一不像年的，是那張陌生的臉。
陳小蕊坐在賀啟南旁邊，錢淑芬給她夾菜，給她倒溫水，照顧得無微不至。
賀家的親戚們看了又看，心里什么都明白，嘴上沒人開口。
我坐在賀啟南對面，吃得很安靜。
張月云終究是沉不住氣的人。
她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若晚啊，那個……那個姑娘，你們怎么……"
"啟南的朋友，今年沒地方過年，來我們家住幾天。"我給她夾了一塊魚，"月云姐，這魚不錯，多吃點。"
張月云接住了，愣了一下，往另一側看了看陳小蕊高高隆起的肚子，把嘴里的話又咽了回去。
但這桌上，不是所有人都這么好打發。
賀啟南的大伯賀正海，是個愛說話的。
他舉起酒杯，掃了一圈桌子，落在陳小蕊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咳嗽了一下。
"啟南，這位姑娘是……"
賀啟南還沒開口，錢淑芬已經接過去了。
"啟南的朋友，過年一個人在城里不方便，來我們家熱鬧熱鬧。"
賀正海"哦"了一聲，那個"哦"字拉得很長，意味深長。
他看了我一眼。
我在夾一顆花生米，沒有抬頭。
"若晚，你這個**氣。"他舉起酒杯朝我示意。
"不是大氣，"我放下筷子，看著他，"是我懶得在過年的時候費心思，心里有數就行，不用對外說什么。"
賀正海的嘴角動了動。
他這一輩子走南闖北，什么彎彎繞繞沒見過，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我話里的意思。
這不是原諒，這是在蓄力。
他放下酒杯，不再說話，只是專心吃菜。
飯桌上沉寂了一會兒，賀子琪的男朋友許然不懂局，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哇，這桌菜真豐盛，不知道明年還能不能吃到賀阿姨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