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fā)角落。他手里攥著一張?zhí)羌垼该鞯模呀?jīng)揉皺了。他低著頭，把糖紙鋪平，又揉皺。
在這間屋子里，只有他活得最清白。
他沒有騙過任何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被藏了八年。
“念念。”陸川的聲音變了。那種變化很真實——不像之前那些話里帶著表演的痕跡，而是從嗓子最深處涌出來的，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半截，“你怎么不早說？”
“我剛知道。出了商場就叫了車，想回家告訴你。想看你笑。”
我看著他，慢慢地說。
“可你好像有別的事，要先告訴我。”
他張著嘴，臉上的肌肉在動。他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很難看——不是憤怒的難看，不是愧疚的難看，而是被兩件方向完全相反的事同時砸在頭上，左右都不知道該先接哪一邊的、那種徹底茫然的難看。
婆婆放下驗孕棒。她的表情切換得非常快——像眨眼一樣，聲音忽然緩和了整整一度。
“既然念念懷上了，那真是太好了，咱們家今天就是雙喜臨門——小宇認祖歸宗，念念也懷了陸家的骨肉。這兩個孩子往后就是親兄妹，一塊長大——念念，你是當**，要大度一點。這事兒就翻篇了，往后咱們一家人——”
“媽。”
我站起來。
站起來的那一個動作就把她的話打斷了。因為我坐得太久、縮得太厲害，突然站起來的身高讓她不得不仰頭看我。
“我叫你一聲媽，是看在陸川的面子上。因為我是他老婆，所以我尊重你。但今天這件事跟面子沒關系。跟尊重也沒關系。跟一個人有沒有資格當母親——有關系。”
我轉(zhuǎn)向陸川。
“三年前你跟我求婚的時候，你怎么說的？”
他沒出聲。
我替他重復了。那些話我不用背——它們一直刻在我腦子里，每次我想說服自己“他還愛我”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