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家公司離職——
但他同時感覺到一種奇異的輕松。
那種輕松像是背了三年的石頭，終于放下來了。
“我說，”他一字一字道，“您提出把logo放大同時縮小這個需求，從物理角度來說是無法實現的。但您仍然堅持提出，可能不是真的需要logo有什么變化，而是需要在這個過程中體驗到某種掌控感。”
他頓了頓，想起昨晚臨睡前看的那本心理學入門書上的一句話。
“當一個人在現實生活中無法獲得足夠的控制感時，”他說，“就會下意識地通過其他方式來補償。比如，對設計師提出不可能實現的需求。”
會議室里依然安靜。
程硯青等著張總掛斷電話，等著HR發來辭退通知，等著收拾東西離開這棟待了三年的大樓。
然后他聽見張總說：“你等一會兒。”
視頻會議被靜音了。
程硯青看著那個靜音的圖標，心想，這是在商量怎么開除我嗎？
兩分鐘后，張總**靜音。
“小程，”他的聲音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少了那種甲方特有的居高臨下，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你剛才說的那些，是從哪看的？”
程硯青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那個，童年，控制感，補償什么的。”張總頓了頓，“你學過心理學？”
“……沒，就是最近在看一些書。”
“什么書？”
程硯青更懵了：“就，《普通心理學》，津巴多的那本……”
張總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說：“這樣，小程，今天的會先到這兒。那個logo的事先放一放，你把書名發我一下。”
視頻會議結束了。
程硯青盯著黑掉的屏幕，半天沒回過神。
旁邊的文案小林湊過來，表情復雜得像是看見自家貓開口說話了：“程哥，你剛才……是在罵甲方嗎？”
“我沒罵他。”
“那你……”
“我問了他一個問題。”
小林沉默了一下：“可是程哥，你那個問題，聽起來很像是在罵他。”
程硯青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起來。
笑著笑著，他發現自己眼眶有點濕。
上輩子他熬了十年，改了無數版稿，得了抑郁癥，最后死在電腦前。他從來沒有問過任何一個甲方任何問題。他只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