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那家私人會所，的確隱蔽。
隔音好，人少，非常適合進行這種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的“談話”。
我準時赴約。
不是怕了她。
是我實在想親眼看看，這位把**子攪得天翻地覆的“副總裁夫人”，這回又打算唱哪出戲。
她先到了。
一個人坐在二樓包間里，面前的功夫茶具擺得整整齊齊，水已經燒開，茶已經泡上。
跟上次在公司會議室里又抓又撓、歇斯底里的潑婦樣子判若兩人，今天的方琳，又變回了那個無懈可擊的貴婦。
香奈兒定制套裝，精致的裸妝，每一根頭發絲都服服帖帖。
唯獨看我的那個眼神，跟上次一模一樣。
厭惡。
審視。
像在打量一件礙眼但又必須盡快處理掉的垃圾。
“坐。”
她用下巴朝對面的椅子點了點。
我拉開椅子坐下。
茶煙裊裊升在我倆之間，氣氛比臘月的北風還冷。
“沈知予，我找人查過你了。”
方琳開口，語氣平淡，像在念一份購物清單，但每個字都對準了我——
“臨海本地人，母親叫沈佩蘭，以前在市少年宮教鋼琴，后來跟**離婚，改嫁了，現在跟她現在的丈夫在城西開了一家小花店。你從小成績好，一路保送上了臨海最好的大學金融系，畢業后自己面試進了鼎盛集團。履歷倒是挺干凈的，也算是個爭氣的姑娘。”
我沒接話。
端起茶杯，等她說下文。
“正霆跟我結婚十四年。十四年，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提過，他還有一個你這么大的女兒。”
方琳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我，恨不得從我臉上的每一條紋路里都扒出破綻來——
“我甚至一直以為，他跟前妻生的那個孩子，早就跟**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個犄角旮旯。沈知予，你忽然冒出來，還在那種全公司的人都看著的場合，當眾叫**——你到底想干什么？要錢？還是想要更多？”
我端著青瓷杯，喝了一口。
金駿眉，頂級的。
可惜，喝茶的人沒那個心情品茶。
“方女士，第一，我不是忽然冒出來的。我在鼎盛集團已經工作了兩年零三個月。”
我放下茶杯。
“第二，我叫**，是因為不管從生物學還是法律上來說，他就是我父親，這個事實改不了。第三，我什么都不想干。是您自己不請自來，闖進我的工作匯報現場，當著部門全體同事的面侮辱我、動手打我，逼得我不得不說出這件事來保護自己。”
我看著她。
“至于您說的錢，或者別的什么——我有手有腳，養得活自己。我進鼎盛靠的是簡歷和五輪面試，入職兩年多，年年績效A+。您要是不信，可以隨時去人力資源部調我的檔案。”

“漂亮話誰不會說。”
方琳嗤笑一聲。
身子往前傾，壓低了嗓門，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過來——
“小姑娘，你少跟我裝。你心里那點小九九，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不就是看**現在坐到了這個位子上，想攀上來，給自己撈好處嗎？認親？以前怎么不認？偏偏挑這時候，在我眼皮子底下冒出來？還擺出一副清清白白的樣子？”
她的手指點著桌面，指甲涂著酒紅色的甲油，一下一下，像在敲棺材板。
“我告訴你，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人——又想攀高枝，又想裝清高。”
沒有依據的指控。
但每一句都淬了毒。
我的手在桌下握成拳，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臉上紋絲不動。
“方女士，您怎么想，是您的自由。但我必須說清楚幾件事。”
我的聲音很平。
“第一，我母親和周正霆先生離婚時，我依法隨了母姓，撫養權判給了我母親。他支付撫養費到我十八歲，從那以后，我們之間除了血緣，沒有任何經濟或法律上的往來。”
“第二，我進鼎盛，是因為它是臨海乃至全國最好的投資機構之一，跟我父親是誰沒有半點關系。入職至今，我沒有利用過這層關系，也沒有主動向任何人提起過這件事。”
“第三——”
我看著她的眼睛。
“劃花我的車，發匿名威脅短信，在公司里散布謠言、暗中給我使絆子，都是您干的吧？”
方琳的表情裂了一瞬。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得這么清楚，更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