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的辦公室比林陌記憶里更臟。

掉漆的鐵皮柜上堆滿《傳奇》點卡，墻角的保險箱敞著門，里面塞的不是現金，而是幾十張未刮開的充值卡。

林陌的視線在保險箱和老板的光頭之間轉了個來回，突然笑了。

“王叔，你這些點卡……是贗品吧？”

網吧老板的瞳孔猛地一縮。

林陌慢悠悠地從兜里摸出張卡，指甲刮開涂層——密碼區赫然印著淺藍色的“試用版”水印。

前世做游戲公司時，他見過太多這種灰色產業鏈：把正規點卡的條形碼復制到空白卡上，五毛錢的成本賣十五塊。

“你放屁！”

王德海一腳踹翻茶幾，煙灰缸砸在地上哐當巨響，“老子這是盛大正規……盛大？”

林陌打斷他，從背包掏出奔騰電腦，“知道昨天《傳奇》更新了什么嗎？”

屏幕亮起，官網公告刺眼地掛著：7月2日更新：新增點卡密碼校驗系統辦公室里突然安靜得可怕。

三小時后，林陌坐在網吧服務器前，看著自己剛寫的程序吞吐數據。

屏幕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核心邏輯簡單到荒謬：把《傳奇》的充值請求**，轉到自己搭建的虛擬服務器上校驗，再返回“充值成功”的信號。

至于那些偽造的點卡——程序會自動替換成他剛申請的合法卡密。

“這……真能行？”

王德海的聲音在發抖。

林陌沒回答，敲下回車鍵。

收銀臺的打印機突然瘋狂吐紙，每一張都是嶄新的充值憑證，右下角印著閃電網吧的LOGO。

閃電點卡系統V1.0實時匯率：1元=10游戲幣當前資金池：￥0.00“現在開始。”

林陌撕下第一張憑證，“所有來買點卡的人，都用這個。”

王德海咽了口唾沫：“盛大那邊……七天。”

林陌指著屏幕上的日歷，“七天后，《傳奇》會因為刷錢*UG停服維護，所有交易記錄清零。”

他的指尖在7月10日上畫了個圈，“在這之前，我們要賺夠轉型的錢。”

凌晨兩點，林陌蹲在網吧后門抽煙。

指尖的煙是剛拆的紅塔山，2000年最流行的口味，嗆得他首咳嗽。

兜里的諾基亞突然震動，他掏出來，屏幕上跳出一條本不該存在的短信：農行尾號8819入賬￥4721.50這是今天點卡系統的抽成。

按照和王德海的協議，所有通過閃電系統充值的金額，他抽30%。

按這個速度，七天足夠攢夠第一桶金。

但他在等的不是這個。

手機又震了一下。

蝴蝶效應波動值：3.2%新增變量檢測：①《傳奇》停服維護提前24小時② 盛大技術總監辭職林陌的煙頭猛地亮起。

第二個變量是前世沒有的。

他正要回撥查詢代碼，后腦勺突然被硬物頂住。

“代碼，交出來。”

是白天那個黃毛青年，手里的槍——不，是拆了外殼的雷蛇鼠標，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林陌嘆了口氣。

“你知道為什么《傳奇》點卡能當硬通貨嗎？”

他突然問。

黃毛愣住：“啊？”

“因為陳天橋在浦東有座金庫。”

林陌轉身，鼠標硌在腰上生疼，“每張點卡對應瑞士銀行的0.1克黃金。”

黃毛的嘴張得能塞雞蛋：“真…真的？”

“當然假的。”

林陌突然搶過鼠標，拽出U**線往對方脖子上一繞，“但你現在相信的樣子，就是未來三年全國網吧老板的縮影。”

黃毛掙扎著去摸**，林陌己經按下手機快捷鍵。

網吧所有顯示器突然藍屏，浮現血紅色的倒計時：閃電系統激活賬戶鎖定中……黃毛的諾基亞瘋狂震動，他掏出來一看，是自己游戲賬號被凍結的短信。

“你…***……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林陌松開U**線，“誰派你來的？”

黃毛癱在地上，哆哆嗦嗦吐出個名字：“蘇…蘇姐說，拿了代碼給五萬……”林陌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芮——電信局那個總穿灰色套裝的技術科長，前世根本不該在這時候出場。

清晨六點，林陌站在電信局門口。

玻璃門映出他通紅的眼睛，手里捏著剛取出來的五萬現金——全是閃電系統這三天賺的。

保安亭的大爺正在聽收音機：“…互聯網泡沫持續發酵，納斯達克……”他突然按掉收音機：“小伙子，辦業務八點半。”

“我找蘇芮科長。”

“蘇科？”

大爺皺眉，“她調去北京都半個月了。”

林陌的指尖突然刺痛。

左手腕的疤痕微微發燙，視野里跳出半透明警告：關鍵歷史節點變更原事件：蘇芮2001年調任新事件：蘇芮2000年6月離職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未知號碼發來彩信。

照片上是他的奔騰電腦，旁邊站著穿灰色套裝的女子，手指正按在O*server.exe的進程上。

文字只有一行：“978號協議開始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