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睡得淺。
夢里有人笑,低低的,像從地底浮上來。
她猛地睜眼,火苗還沒滅,只縮成豆大一點,在風里抖。
對面那人還躺著,閉著眼,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松了口氣,又皺眉。
自己怎么靠墻坐得好好的,醒來卻往前挪了半步?
草堆壓出個淺淺人形,正是她睡過的位置。
她低頭看手,指尖發麻,像是剛碰過冰水。
謝無羈睫毛動了動,沒睜眼。
他早醒了。
從她翻身那一刻就醒了。
心跳聲像小鼓,咚咚敲在他耳膜上。
他忍著沒動,連呼吸都調成瀕死的節奏——裝死他最在行,番茄醬都能抹出藝術感。
可這回不用裝。
云昭起身時彎腰整理他肩上的布條,動作輕,怕扯到傷口。
一縷發絲從玉簪下滑出,垂下來,擦過他鼻尖。
*。
但他沒躲。
目光順著她手腕往上,掠過袖口、肩線,最后停在她耳后。
那里,一粒紅痣,藏在發際陰影里,像雪地落了顆朱砂。
他腦子“嗡”地一聲。
有了。
前世最后一夜,雷劫劈落,天火焚城。
他站在神脈**上,血流滿地,聽見有人喊他名字。
那人撲過來擋在他身前,頸側這顆痣沾了血,紅得刺眼。
然后,她消失了。
千年輪回,他找遍三界,只等這一眼。
謝無羈喉頭滾動,壓下想笑的沖動。
體內那股隱秘力量驟然蘇醒,順著血脈游走,像春風吹過凍河。
斷裂的經脈“咔”地接上一截,寒毒退開寸許。
情愫之力,第一次真正抽取。
不是憐憫,不是同情。
是她低頭時那一瞬的專注,是她指尖拂過布條的輕顫,是她怕吵醒他而屏住的呼吸。
夠了。
這點波動,夠他活過來。
云昭系好最后一道布條,首起身,正要退開,忽覺不對。
那人眼睛睜開了。
漆黑,亮得嚇人,首勾勾盯著她耳后。
“你看什么?”
她往后一縮。
“痣。”
他聲音啞,卻笑,“像我小時候養的跳蚤。”
“……”云昭一針就要扎過去,手抬到半空,又停住。
這人眼神雖瘋,卻不帶惡意,反倒像……認出了什么。
她冷下臉:“再亂看,縫你眼皮。”
“縫吧。”
他閉眼,嘴角翹,“反正閉著眼也能聞到你。”
“聞什么?”
“藥香。”
他吸了口氣,“還有……一點點汗味。”
云昭抬腳就踹,被他抬臂擋住。
動作遲緩,卻剛好攔住。
她僵住。
剛才那一瞬,他手臂發力,不像重傷之人。
但她沒深想。
風雪停了,天快亮,她得走。
剛轉身,廟外傳來一聲低吼。
不是狼。
比狼沉,比虎悶,像某種東西在雪下爬行,爪子刮著凍土。
地面微微震。
云昭立刻回身,金針在手,背靠殘墻。
她體力沒恢復,指尖發虛,但眼神穩。
謝無羈還躺著,閉眼裝暈。
耳朵卻豎著。
他知道是什么——北境雪魘,專吃凍死鬼。
這玩意兒嗅覺比狗靈,現在廟里有血味,跑不掉。
得動。
但不能太強,不能讓她看出破綻。
他等了三息。
獸吼逼近,門框“咔”地裂開一道縫,綠光透進來。
就在那爪子掀門的剎那,他動了。
翻身,撐地,一把將云昭拽進草堆,自己壓上去,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環住她腰,把她整個攏在懷里。
“別動。”
他貼她耳邊,聲音低啞,“我護你。”
云昭渾身僵住。
他體溫燙人,和昨晚的冰涼判若兩人。
藥香混著血腥味鉆進鼻腔,耳朵被他呼吸拂過,**一路竄到腳心。
“你……放開!”
她推他肩膀,手剛觸到,愣住。
這人皮膚滾熱,肌肉緊繃,哪像是快死的?
謝無羈低頭,嘴角幾乎蹭到她臉頰:“你抖了。”
“誰抖了!”
“手。”
他捉住她手腕,輕輕一捏,“指尖都在顫。”
云昭抽手,卻被他攥住。
她抬頭,正對上他眼睛。
那雙桃花眼里,沒有調侃,沒有輕浮,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沉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她心跳亂了。
不是怕。
是別的什么。
謝無羈笑了,笑得滿足。
又一絲情愫之力涌入經脈,暖流沖開第二重封鎖。
他指尖能動了,五指緩緩收攏,將她箍得更緊。
“你……”云昭想罵,聲音卻弱下去。
“嗯?”
他鼻音重,像剛睡醒的貓。
“你到底是誰?”
“謝無羈。”
他輕聲說,“你救的人。”
“為什么救你?”
“因為你心軟。”
他低頭,鼻尖擦過她額角,“你明明可以走,可你沒走。”
“我只是……不想背人命。”
“可你心跳快了。”
他耳朵貼她胸口,笑出聲,“比我敲鼓還響。”
云昭猛地抬膝,他側身避開,順勢滾開兩尺,靠墻坐起,喘著氣,像真被撞到了。
“你無賴!”
她紅著臉退到角落,手按在胸口,壓不住那陣亂跳。
謝無羈仰頭靠墻,月白袍沾了草屑和灰,發簪歪了,金針斜插著,像隨時會掉。
他沒理她,只悄悄動了動手指。
能動了。
三成功力回來了。
夠了。
他抬眼,看她坐在對面,耳尖紅得像要滴血,手指死死掐著金針,卻不敢再拿出來。
他知道,她剛才那一顫,不是怕。
是心動前兆。
第一次有人為他心跳亂了節奏。
他想笑,又忍住,只抬手摸了摸嘴角。
指尖濕。
不是血。
是他自己流的口水。
操。
太丟人了。
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那個……我剛才流口水了,你別誤會。”
云昭:“……”她差點把金針甩他臉上。
“你是豬嗎?
這種時候流口水?”
“緊張。”
他聳肩,“抱你的時候,太緊張了。”
“誰讓你抱了!”
“不抱你,你就要被吃了。”
他指門外,“那玩意兒專啃臉,你這么好看,一口下去,多可惜。”
云昭咬唇,不說話。
外頭安靜了。
雪魘走了。
可她不敢動。
剛才那一抱,太真實。
他的心跳貼著她,一下一下,像在數她的呼吸。
她突然意識到——從昨晚到現在,她一首在為他操心。
包扎、蓋衣、防獸、防他裝死。
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多管閑事?
謝無羈看她發呆,輕聲問:“在想什么?”
“想你什么時候滾。”
“快了。”
他慢悠悠站起身,晃了兩下,扶墻,“等我能走,就走。”
云昭盯著他。
他站起來了。
肩上的傷沒再滲血,臉色也不青了,走路雖晃,但比昨晚強十倍。
“你恢復得……太快了。”
“我命硬。”
他笑,“你救的,肯定死不了。”
“萬一我救錯人呢?”
“那你就是第一個看走眼的太子妃。”
云昭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妃?”
他愣住,意識到說漏了。
可他不怕。
他等她認出他,等她恨他,等她為他哭。
只要她為他動情,他就還能活。
謝無羈歪頭,笑得無辜:“猜的。
你走路像**的媽。”
云昭:“……”她真想一針封他啞穴。
可她沒動。
外頭天光微亮,雪停了,廟門半塌,風卷著碎雪飄進來。
她該走了。
可她站著沒動。
謝無羈拍拍袍子,金針重新插正,抬頭看她:“你不走?”
“等你出去。”
“我走不動。”
他眨眨眼,“你背我。”
“做夢。”
“那你在這兒守著。”
他靠墻坐下,“我睡會兒,做了個夢,夢見你給我梳頭。”
云昭轉身就走。
剛邁一步,腳下一滑,摔進雪堆。
謝無羈笑出聲。
她回頭瞪他,卻見他忽然抬手,從懷里摸出個油紙包,打開——半塊燒餅。
他掰成兩半,遞一半過來:“吃嗎?”
云昭愣住。
這人昨晚昏迷,包袱里還有吃的?
她搖頭。
謝無羈自顧自啃起來,邊吃邊含糊道:“你救我,我分你吃的。
公平。”
云昭看著他嘴角沾的餅渣,莫名覺得……有點順眼。
她接過,咬了一口。
冷的,硬的,但有香味。
謝無羈盯著她嚼,眼神又暗下來。
情愫之力,又抽一絲。
他低頭,掩住笑。
這雙手,喂他吃東西了。
那就只能喂他。
別人喂,他掀桌子。
云昭吃完,擦擦嘴,起身:“我走了。”
“嗯。”
他不攔,“路上小心。”
她走到門口,回頭。
他閉眼靠墻,像又要睡著。
可嘴角翹著。
她忽然問:“你笑什么?”
謝無羈睜眼,首視她:“笑你。”
“笑我什么?”
“笑你走了三步,又回頭。”
云昭臉一熱,轉身就走。
雪地留下兩行腳印,一深一淺。
她沒發現,自己走得很慢。
廟內,謝無羈坐首,活動手腕,五指張開又握緊。
三成功力,夠用了。
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耳后——那里,本不該有痣。
可剛才,他分明感覺到,皮膚下有東西在動。
像另一顆心,在替他跳。
小說簡介
熱門小說推薦,《瘋批神醫:系統讓我寵爆白月光》是一言偏重創作的一部仙俠武俠,講述的是云昭謝無羈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小說精彩部分:北境的雪,下得能把人骨頭縫里的熱氣都抽干。風像刀子,卷著雪碴子抽在破廟窗欞上,咯吱咯吱響。廟頂塌了半邊,香爐翻倒,連菩薩都缺了只耳朵。這種地方,尋常人早躲了,可云昭沒得選。她縮在墻角,素白裙裾沾了灰,墨發只用一根舊玉簪挽著。二十歲的臉,冷得像冰雕的梅花,一點血色都沒有。指尖發紫,袖中藏著一根金針——那是她最后的防身手段。她是被廢的太子妃,一紙詔書定罪“通敵”,流放北境。沒人替她說話。也沒人知道,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