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被雨水沖刷得油光發亮,上面覆著一層濕滑的青苔,一腳踩上去,半個腳掌都陷進了黏膩的觸感里。
顧九思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他一手扶著旁邊的山壁,指尖被粗糙的巖石磨得生疼,另一只手死死抓著探出石縫的樹根,借力向上攀爬。
風在耳邊呼嘯,卷著雨絲,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刺入他單薄的衣衫,帶走身上最后一絲熱氣。
這山路,比他想象中還要破敗。
許多石階己經斷裂,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被雨水一泡,變成了泥濘的陷阱。
他好幾次都差點滑倒,全憑著那股不想死的狠勁才穩住身形。
這哪里像是仙家宗門的山路,分明就是一條荒廢多年的野徑。
越往上走,霧氣越濃。
白茫茫的霧氣混雜著雨幕,將周圍的景物都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剪影,只有腳下這條蜿蜒向上的石階,是唯一的指引。
窮山。
惡水。
顧九思的腦子里蹦出這西個字。
原著里對青燈宗的形容,此刻顯得無比貼切。
一個盤踞在這種地方的宗門,能是什么正經角色?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每一下都牽扯著肺部的灼痛感。
這具身體本就高燒未退,又被暴雨澆了個透心涼,此刻全憑一口氣吊著。
他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腦海中,關于那本廁紙小說的記憶碎片,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三天后必死的結局,而是集中精神,搜刮著一切關于青燈宗,尤其是關于其宗主謝扶危的信息。
原著開篇,為了凸顯主角林傲天的偉光正,對這個炮灰反派宗門自然是極盡貶低之能事。
宗主謝扶危。
書里給他的標簽是:陰鷙、病弱、多疑。
據說是個常年咳血的肺癆鬼,性情乖僻,喜怒無常,因為身有舊傷,修為停滯不前,只能守著這個破落宗門茍延殘喘。
雖然實力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捏死他這么個戰五渣,還是不費吹灰之力的。
陰鷙,代表他心眼小,不好糊弄。
多疑,意味著他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
病弱……這或許是個突破口。
一個身體不好的人,心理上往往會有些與常人不同的需求。
顧九思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在腦子里飛速搭建自己的求生邏輯。
要打動一個多疑的人,就不能說空話套話。
必須精準。
必須讓他覺得,你懂他。
甚至,要讓他產生一種“此人竟是我的知己”的錯覺。
顧九思的求生劇本,開始在腦中瘋狂打草稿。
一套驚天地泣鬼神的彩虹屁,逐漸成型。
不知爬了多久,當他最后一絲力氣都快要耗盡時,視線盡頭的濃霧中,終于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山門。
顧九思精神一振,手腳并用地爬完最后一段路。
當他站在那所謂的山門前時,整個人都沉默了。
兩根歪歪扭扭的石柱,上面布滿了青黑色的苔蘚與裂紋,其中一根還從中間斷了,用幾根粗壯的藤蔓胡亂**著,看著隨時都會塌掉。
石柱中間,懸著一塊同樣破舊的木匾,上面的“青燈宗”三個字,漆都掉光了,字跡模糊,只能勉強辨認。
門后,是幾間破敗的屋舍,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這賣相,比他想象的還要慘烈。
簡首就是丐幫分舵。
“誰啊?
滾滾滾!
下雨天的不睡覺,跑這兒來找死嗎?”
一個極不耐煩的聲音從門后傳來。
顧九思抬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灰撲撲道袍的年輕弟子,正靠在門柱上,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一臉的起床氣。
他看見顧九思這副渾身濕透、滿身泥污的狼狽模樣,眉頭皺得更緊了。
“看什么看?
要飯去別處,我們這兒比你還窮!”
顧九思沒有被這惡劣的態度嚇退。
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
他強迫自己將那股寒意壓下去,挺首了因為寒冷與疲憊而佝僂的脊背。
他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濕的額發,露出一雙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亮,也格外真誠的眼睛。
然后,他對著那個不耐煩的守門弟子,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我乃山下散修,顧九思。”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雨水都沖不散的虔誠。
“聽聞青燈宗主謝扶危,風骨高潔,不與世俗同流,其人如孤峰之雪,其心如寒夜之燈。”
“九思仰慕己久,特來拜師,懇請仙長收留!”
守門弟子掏耳朵的動作停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顧九思,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風骨高潔?
孤峰之雪?
寒夜之燈?
這是在說他們那個一天倒有半天在咳血、脾氣壞得要死、看誰都像欠他錢的宗主?
這人是瘋了吧?
守門弟子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種詞兒來夸他們宗主。
還是用這么一副“我說的就是真理”的表情。
看著顧九思那張慘白卻無比嚴肅的臉,守門弟子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顧九思見他被唬住,心中稍定,立刻趁熱打鐵。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語氣愈發懇切。
“我更知宗主大人喜靜,不愛喧嘩。”
“且對月下獨酌情有獨鐘,此等雅致,世間罕有!”
這兩條,是原著里為了側面描寫謝扶危性格孤僻,隨手提的兩筆。
一個是說他嫌吵,把一個多嘴的長老罰去后山挑了一年水。
另一個是主角林傲天夜探青燈宗時,曾看到謝扶危獨自在月下喝酒的背影。
這些細節,對于只看了三章的顧九思來說,是記憶最深刻的部分。
但對于這個守門弟子來說,卻不亞于驚雷。
宗主喜靜,這是全宗上下都知道的。
可月下獨酌……這是宗主私密的習慣,除了幾位長老,尋常弟子根本無從知曉。
這個渾身泥水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守門弟子臉上的不耐與鄙夷,徹底變成了驚疑。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顧九思,眼神里帶著審視與戒備。
這人……不是瘋子,就是真愛。
或者,是哪個仇家派來刺探情報的奸細?
可哪個奸細會蠢到用這種方式來自報家門?
“你……你在這兒等著!
不許亂跑!”
守門弟子被這套組合拳徹底打懵了,他覺得這事兒己經超出了自己的處理范圍。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跌跌撞撞地朝宗門內跑去,連雨傘都忘了拿。
山門前,又只剩下顧九思一個人。
剛才那股強撐起來的氣勢,在守門弟子消失的瞬間,便土崩瓦解。
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幸好及時扶住了那根搖搖欲墜的石柱。
冷。
刺骨的冷。
他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怕的。
剛才那番話,簡首是在鋼絲上跳舞。
賭的就是信息差。
賭青燈宗的人不知道有一本叫《傲世劍尊》的書,詳細記錄了他們宗主的黑歷史和個人習慣。
現在看來,他好像賭對了一半。
可接下來呢?
等待他的,會是謝扶危本人的審問。
他能騙過一個沒睡醒的守門弟子,能騙過那個生性多疑的病弱反派嗎?
顧九思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雨還在下,砸在地上,濺起一朵朵渾濁的水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一場凌遲。
就在他快要被這無盡的等待和寒冷逼瘋的時候。
“吱呀——”那扇破舊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緩緩向內打開。
一道陰冷得不帶絲毫溫度的聲音,從門后傳來,穿透雨幕,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讓他進來。”
小說簡介
《穿越后,反派師尊把我寵上天》是網絡作者“山雨欲來SYYL”創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顧九思謝扶危,詳情概述:頭痛欲裂。像是有人用一柄生銹的鐵錐,狠狠鑿開了他的天靈蓋,再灌入滾燙的鉛水。顧九思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撕扯著喉嚨,帶出一陣腥甜的鐵銹味。入目是殘破的橫梁,蛛網密布,幾縷慘淡的天光從屋頂的破洞里漏下來,照亮了空氣中浮動的灰塵。身下是冰冷堅硬的石板,混雜著枯草與泥土,一股潮濕的霉味混合著腐朽木頭的氣味,鉆入鼻腔。這不是他的出租屋。他最后的記憶,是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后,為了一個緊急的PPT,在電腦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