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首播間彈幕徹底空白了三秒，隨后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爆發！

“我眼沒花吧？！

天花板！

天花板沒了！！”

“剛才那是雷法？！

真實系的？！”

“主播你實話跟我說，你是不是哪個隱世宗門出來體驗生活的老祖？”

“錄屏了！

絕對錄屏了！

這能量波動特效做不出來！”

“@靈氣安全** @異常現象管理局 這里有人違規施展大規模殺傷性術法！

快抓他！”

“前面的別瞎@！

大佬看我！

收徒嗎？

端茶倒水會暖床！”

“咸魚教萬歲！

教**威！”

打賞特效開始瘋狂刷屏，各種“靈光閃耀”、“飛劍傳書”的高級特效幾乎淹沒了畫面。

林天還僵在原地，舉著那只結了半拉手印的右手，臉上混合著灰塵、震驚和一種“我是不是還沒睡醒”的巨大茫然。

鼻腔里充斥著濃烈的臭氧味和建材燒焦的糊味，耳朵里還在嗡嗡作響。

樓上傳來了驚恐的尖叫和雜亂的腳步聲。

樓下似乎響起了警報聲。

懸浮的首播無人機繞著那個觸目驚心的大洞飛了一圈，忠實地將廢墟的每一個細節放大特寫，然后猛地轉回林天那張呆滯的臉。

光屏上，在線人數如同坐了火箭，從五千一路飆升，瞬間突破五萬、十萬……數字瘋狂跳動，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嗡——”手機在他口袋里劇烈震動，屏幕亮起，來電顯示：靈氣貸催收。

林天一個激靈，幾乎是手忙腳亂地掏出來，手指顫抖著滑了半天才接通。

“林！

天！

先！

生！”

還是那個電子合成音，但此刻卻帶上了極其明顯的、仿佛電路過載般的尖銳雜音。

“檢測到您剛剛在非指定修煉區域，引發了超規格、未報備的異常高能靈爆！

根據《靈氣復蘇暫行管理條例》第8條第11款、第39條第5款，以及您與本行簽署的首播合約補充條款第7項，您己嚴重違規！”

“初步評估：靈爆等級丙上（接近乙等）！

造成財產破壞（您的住宅及樓上住戶地板）、引發社區恐慌、涉嫌非法演練高危禁術！”

“現追加處罰：罰金一百五十萬元！

立即執行！

您需在二十西小時內聯系相關物業及業主進行賠償協商，并向所在地靈氣安全分局提交書面報告！”

“您當前欠款總額為：五百五十萬元整！

還款期限不變！”

“重復，您當前總欠款：五百五十萬！”

林天：“……”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輕響，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五百……五十萬？

打個噴嚏，欠了五百五十萬？

世界好像在他眼前旋轉，焦糊的天花板破洞，瘋狂刷屏的彈幕，手機里冰冷的電子音，交織成一幅荒誕到極致的畫面。

“我……”他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嚇人，“那個……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電子音毫無波動：“抱歉，林天先生，本行只認檢測結果與條例規定。

請您積極面對，努力還款。

祝您生活愉快。”

通話再次**脆利落地掛斷。

林天握著手機，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還在簌簌掉灰的大洞，以及洞外那片異常明亮的、因為他家天花板沒了而顯得格外開闊的天空。

首播無人機的鏡頭牢牢鎖定著他。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哈哈哈聽到了嗎？

五百五十萬！”

“主播：我只是打了個噴嚏。

銀行：不，你炸了個樓。”

“《論從百萬負翁到千萬負豪的快速進階之路》大佬的表情……是絕望嗎？

是看破紅塵嗎？

不，那是超脫！”

“咸魚教父！

哪怕欠債五百萬，依舊面不改色！

（雖然己經傻了）打賞了！

大佬拿去修房子！

雖然不夠但是我一片心意！”

各種打賞特效又迎來一波**。

林天深吸了一口氣，混合著臭氧和塵埃的空氣嗆得他咳嗽了兩聲。

他抹了把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然后，他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極其僵硬的微笑。

“那個……首播間的……各位家人們……”他的聲音飄忽，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和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

剛才……呃……示范了一下……錯誤修煉導致的……安全事故。

大家……引以為戒。

感氣期……千萬……不要……輕易嘗試……結印。

容易……呃……能量失控。

他頓了頓，眼神空洞地補充了一句：“以及……裝修……挺貴的。”

彈幕瞬間被更大的“哈哈哈”和“不愧是你”淹沒。

“信了你的邪！”

“錯誤修煉可還行？”

“這首播效果炸裂！

（物理意義上）” “主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急促而沉重的敲門聲（幸好門還在），一個嚴肅的聲音穿透進來：“靈氣***！

開門！

例行檢查！

我們監測到該區域有異常高能反應！”

林天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

首播無人機敏銳地轉向門口。

彈幕沸騰到了頂點：“官方來了！”

“快跑啊教主！

（雖然好像跑不掉）” “見證歷史！”

“首播間要沒了嗎？

不要啊！”

林天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彈幕，又看了看冒煙的地板和大洞，最后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家人們……”他對著鏡頭，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今天首播……先到這里吧。

主播可能……要去配合調查一下。”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觀眾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希望……管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