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轎顛了一路，我懷里的密函硌得肋骨生疼。
昨夜姜瑤**跑了。
跑之前，她從父親書房偷走了鎮北將軍的兵權交接密函。
跑之后，柳氏一巴掌把我扇進花轎。
“你姐不嫁，你頂上。”
“死在將軍府也別回來丟人。”
我摸著臉上的掌印，沒吭聲。
密函是我從姜瑤枕頭底下摸出來的。
她跑得太急，忘了這東西。
蓋頭被挑開的瞬間，我看見對面那人。
腰背挺直，雙腿修長，端坐如松。
他說：“腿是假瘸的。”
我捏緊懷里的密函。
“巧了，嫁也是假嫁的。”
01
紅燭噼啪作響。
裴戎看著我，目光沉沉的。
不像個瘸子，倒像只蟄伏的猛獸。
“你不是姜瑤。”
他開口，聲音比我想象中年輕。
“你認識她？”我反問。
“見過畫像。”
他站起來，動作利落，哪有半分腿疾的樣子。
“所以姜家送了個替身來。”
“替死鬼。”我糾正他，“她們原話。”
裴戎沒接話，反而低頭看我。
燭火映在他臉上，光影明滅。
“你叫什么？”
“姜蕎。姜家二小姐。”
我頓了頓，“不過在那個家里，排第二跟不存在差不多。”
他嗤笑一聲，轉身走向桌案。
桌上擺著兩杯合巹酒，動都沒動。
“裴家需要的是姜文遠手里那份兵權密函。”
他倒了杯茶，遞給我。
“你姐跑了，密函還在姜家？”
我沒接茶，而是從懷里掏出那卷絹帛。
裴戎的手頓住了。
“在我這兒。”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紅燭爆了個燈花，噼的一聲。
他慢慢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密函上。
“你帶這個來做什么？”
“做交易。”
“你想要什么？”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要姜瑤偷這份東西的真正目的。”
“我要知道我父親在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還有——”
我把密函收回懷里。
“我要一個姜家人碰不到我的地方。”
裴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會叫人把我拖出去。
然后他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一種很淡的、審視獵物的笑。
“有意思。”
他轉動著手里的茶杯。
“嫁過來第一天，就想跟夫君做生意？”
“反正也不是真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