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灼心楔子南城的雨,下得纏綿又刻薄。
鉛灰色的云層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雨絲被風裹挾著,斜斜地抽打在摩天大樓的玻璃幕墻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蘇氏集團頂樓的天臺,圍欄冰冷刺骨,蘇晚赤著腳站在邊緣,白色的裙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只瀕死掙扎的蝶。
樓下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記者們舉著長槍短炮,閃光燈刺破雨幕,一下下晃在她的臉上,晃得她眼睛生疼。
擴音喇叭里傳來的聲音,像淬了毒的針,一下下扎進她的骨血里。
“蘇氏千金蘇晚,涉嫌挪用**高達三千萬,證據確鑿!”
“沈氏集團總裁沈知衍當場宣布**婚約,稱其蛇蝎心腸,手段卑劣,令人不齒!”
“蘇家股價暴跌,今日正式宣告破產,蘇父蘇母因涉嫌****,己被警方帶走調查!”
一句句,字字誅心。
蘇晚緩緩轉過身,看向站在天臺入口處的男人。
沈知衍,她愛了整整十年的人,從青澀懵懂的少年時代,到亭亭玉立的二十年華,她的目光,從來沒有離開過他。
此刻的他,穿著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他的手里捏著一份薄薄的文件,那是所謂的“證據”,也是壓垮蘇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的身邊,依偎著巧笑嫣然的林薇薇——她同父異母的妹妹,穿著一身精致的白色連衣裙,眉眼間滿是得意與挑釁。
“蘇晚,”沈知衍開口,聲音冷得像這秋日的雨,“事到如今,你還有什么話好說?”
蘇晚看著他,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她想起三天前,她拿著林薇薇偽造證據的把柄去找他,她以為,他會信她。
畢竟,他們在一起十年,十年的情分,怎么可能說斷就斷?
可他只是冷冷地看著她,說:“蘇晚,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的把戲。
薇薇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倒是你,為了保住蘇家,什么骯臟的手段都使得出來。”
那一刻,蘇晚的心,徹底死了。
她笑了,笑得凄厲又絕望,眼淚混著雨水,順著臉頰滾落,冰涼刺骨。
“沈知衍,”她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可曾,有過一分一秒,信過我?”
沈知衍的眉峰蹙了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便被冰冷的厭惡取代。
“信你?”
他嗤笑一聲,“你也配?”
林薇薇適時地挽緊了沈知衍的手臂,柔弱地開口:“姐姐,你就認了吧。
知衍哥哥也是為了你好,主動認罪,或許還能從輕發落。”
“為我好?”
蘇晚重復著這三個字,像是聽到了*****,“林薇薇,你偷走了我的人生,搶走了我的愛人,毀掉了我的家,現在,你還站在這里,說為我好?”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首首地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被她看得心頭一慌,下意識地往沈知衍的懷里縮了縮。
沈知衍皺眉,將林薇薇護在身后,看向蘇晚的目光,更添幾分寒意。
“蘇晚,你鬧夠了沒有?”
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耐煩,“我最后再問你一次,你到底認不認罪?”
蘇晚沒有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她想起年少時,他在梧桐樹下,輕輕牽起她的手,說:“晚晚,我會永遠保護你。”
永遠。
多么可笑的字眼。
蘇晚緩緩后退一步,退到天臺的邊緣,身后便是萬丈深淵。
風吹起她的長發,遮住了她的眉眼。
“沈知衍,”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今日之辱,我蘇晚銘記在心。
他日,我必百倍奉還。”
說完,她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
風在耳邊呼嘯,雨點打在臉上,生疼。
她閉上眼睛,眼角的淚,終于洶涌而出。
沈知衍,林薇薇,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她以為,這便是終結。
卻不知,命運的齒輪,才剛剛開始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