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掉疼痛嗎?
感覺可以,畢竟如果再這么痛下去自己晚上包睡不了覺的。
星西海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注意力像聚焦透鏡一樣,死死鎖定在自己右腿那清晰無比的疼痛字樣上。
他調動起全部的精神,想象著一只無形的手,用力地摳住那個詞,往外拽!
太陽穴開始發脹,眼球有種被向后拉扯的酸澀感。
他能感覺到,那疼痛的光斑似乎……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就像隔著厚厚的、油膩的污垢去擦玻璃,使盡了吃奶的力氣,那污垢卻紋絲不動,只能勉強感覺到玻璃的存在。
疼痛依舊牢牢地附著在他的腿上,伴隨著一陣陣頑固的、討厭的鈍痛,提醒著他傷勢的存在。
“呼……累死勞資了”他泄氣地癱回枕頭里,腦門冒出一層虛汗。
不行,完全不行。
比剛才抽取小面包的營養還要吃力無數倍。
看來這能力對生物體,尤其是作用于自身時,限制非常大。
或者說,改變“狀態”類概念,遠比改變“屬性”類概念要困難。
折騰這一下,精神上的疲憊感潮水般涌來,比身體上的疼痛更讓人難以招架。
他放棄了,眼睛一閉,愛咋咋地吧,疼就疼點,死不了就行。
睡覺!
天大地大,睡覺最大。
意識模糊前,他腦子里最后盤旋的念頭是:這能力能不能用來發大財?
成大事?
比如開家奶茶店,專門給奶茶加甘甜概念?
或者開個水果攤,給所有水果都加上極品美味營養翻倍的標簽?
再或者……他想著想著,嘴角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陽光己經從窗戶斜照進來,醫院空氣里的消毒水味似乎都淡了些。
身體雖然還是疼,但那種沉重的虛弱感減輕了不少。
腦子也清醒了很多,不再嗡嗡作響。
他摸過床頭的手機,屏幕裂了幾道紋,但還能用。
解鎖,先是忽略掉班級群里一堆@他問他是不是真被卡車撞了的一眼吃瓜加幸災樂禍的消息,然后習慣性地刷起了短視頻和論壇。
沒什么新鮮事。
世界照常運轉,沒人知道昨天這個十字路口有一個家伙差點歸西,更沒人知道這個家伙醒來后能看見世界的“底層代碼”。
不過后者還是不要讓太多人知道為好……正刷著,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西海!
我的兒啊!”
爸媽慌慌張張地沖了進來,兩人都是眼圈發黑,臉色憔悴,顯然一晚上沒睡好。
母親看到他還睜著眼,還能動,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撲到床邊想抱他又不敢,手懸在半空首發抖:“老天有眼!
菩薩保佑!
嚇死媽了……真是嚇死媽了……”父親站在后面,嘴唇哆嗦著,一向沉默寡言的他只是重重地點頭,反復說著:“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星西海心里一酸,剛想開口安慰,視線卻不自覺地啟動了。
慌張、擔憂、慶幸、后怕、疲憊……一連串的詞匯從父母身上浮現出來,尤其是慌張和慶幸這兩個概念,字樣格外大,光芒也更明顯,幾乎要蓋過其他標簽,真實地反映著他們此刻劇烈波動的情緒。
這些詞匯像一層動態的光暈環繞著他們,不斷微微波動著。
能看到人情緒的概念?
星西海心里又是一愣,這能力還能這么用?
他趕緊收了心思,扯出個笑容,用還能動的左手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媽,爸,我沒事,真沒事。
醫生說了,就是點皮肉傷加骨折,養養就好了。
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他盡量讓語氣顯得輕松:“就是可惜了那杯棒打今日橙,一口還沒喝完呢。”
母親被他這話弄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輕輕打了他一下:“混小子,還有心思貧嘴!
以后過馬路給我眼睛睜大點!
聽到沒!”
“聽到了聽到了。”
星西海連連點頭。
父親也走上前,仔細看了看他腿上的石膏,沉聲問:“醫生怎么說?
手術安排什么時候?”
“就說穩定穩定再做,放心吧爸,小手術。”
星西海答道。
又安撫了父母好一陣,他們的情緒才慢慢平復下來,那些慌張和擔憂的字樣也隨之變小了一些。
母親念叨著要去問問醫生具體情況,父親說再去補辦點手續,兩人又叮囑了他半天,才一步三回頭地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靜下來。
星西海松了口氣,應付父母也是個力氣活。
他重新拿起手機,心里卻琢磨著剛才看到的情感概念。
這能力似乎對活人起效的方式和死物不太一樣,更傾向于反映狀態和情緒?
正想著,病房門又被輕輕敲響了。
“請進。”
星西海下意識應了一聲。
門被推開,一個身影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是蘇清黎,他的女朋友。
在鄰市上學,聽說消息后竟然連夜趕過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染成暗紅色的長發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一進門,她的目光就急切地鎖定在星西海身上,從上到下飛快地掃視,看到他被石膏固定的腿時,眼圈又紅了。
“星西海!
你……你這個二幣,不長眼睛的腦殘!”
她幾步沖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又急又氣,“你怎么搞的嘛!
過馬路都不看車的嗎?
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聽到消息我……我差點暈過去!”
她嘴上兇巴巴地罵著,但眼神里的關心和心疼根本藏不住,伸出手似乎想碰碰他,又怕弄疼他,最后只是輕輕抓住了他床沿的被子,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星西海心里一暖,所有的煩躁和不安好像瞬間被撫平了不少。
他想坐起來一點,卻被蘇清黎按住了。
“別亂動!”
她瞪他,眼里水光瀲滟,“好好躺著!”
“沒事,真沒事。”
星西海笑著看她,“就是腿斷了,頭磕了一下,死不了。
你怎么跑來了?
課不上了,我記得你們大學不是還沒放暑假嗎?”
“都什么時候了還上課!”
蘇清黎沒好氣地說,“我請了假就趕緊買票過來了……你真是……讓人一點都不省心!”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路上的奔波,說著聽到消息時有多害怕,說著以后一定要看著他過馬路。
星西海安靜地聽著,心里軟成一片。
異地戀不容易,能有一個這么緊張自己的女朋友,他覺得這次車禍好像也沒那么倒霉了。
看著她焦急的樣子,星西海心里忽然冒出一個有點幼稚的念頭。
既然能看到爸**情緒概念,那能不能看到清黎的?
她現在身上肯定是擔心、心疼、愛意之類的吧?
說不定還有生氣?
畢竟自己嚇到她了。
帶著點好奇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他悄悄集中了精神,能力發動,視線聚焦在蘇清黎身上。
預想中,她周身應該浮現出關心、愛意、疲憊、擔憂這類溫暖而柔軟的詞匯,或許還帶著點惱怒的粉紅色。
然而下一秒,星西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液好像在這一刻猛地凍結,心臟驟停!
視野之中,一片刺目的血紅!
蘇清黎的全身,從頭到腳,都被一種濃郁得化不開的、令人窒息的血紅色光芒所籠罩!
那紅色如此粘稠,如此不祥,仿佛是由凝固的血液渲染而成,幾乎要看不清她原本的樣貌和衣著。
在這片血紅色的中央,她的頭頂上方,懸浮著一個巨大無比的、仿佛用鮮**寫而成的詞語!
那詞語散發著極端危險、冰冷、死寂的氣息,筆畫猙獰扭曲,充滿了最原始和最暴戾的意味。
殺戮純粹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殺戮!
星西海的呼吸驟然停止,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看到的景象,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溫暖和感動在瞬間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徹骨的冰寒和恐懼。
這……這是什么?!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傷到了視覺神經,產生了最恐怖的幻覺!
他拼命地眨眼睛,甚至想抬手揉一揉,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來。
不是幻覺。
那血紅色的殺戮如同一個巨大的烙印,死死地釘在蘇清黎的頭頂,散發著令人頭皮炸裂的壓迫感。
而在她的腳邊,確實也擠著一些極其微小的、幾乎可以被忽略的光斑字樣,掙扎著試圖閃爍——擔憂?
疲憊?
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偽裝?
但這些微不足道的、看似正常的詞匯,被那龐大無比的、主宰一切的殺戮徹底淹沒、覆蓋、扭曲了。
它們像是不小心濺落在**圍裙上的幾滴水珠,絲毫改變不了那圍裙見證了無數生命死亡的本質。
星西海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全身的血液都沖到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去,留下冰冷的麻木。
他死死地盯著蘇清黎,不,是盯著那個被殺戮概念徹底包裹住的人形。
蘇清黎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她還在說著話,語氣甚至放緩了一些,帶著責怪后的心疼:“……下次一定要小心點,知道嗎?
這次算你命大……對了,你住這間病房還好嗎?
安靜嗎?
我剛剛看外面走廊人有點多……”她的聲音依舊清脆,帶著她特有的語調,甚至眼神里的關切看起來都那么真實。
但在星西海的視野里,這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極端恐怖的血色濾鏡。
一個被如此可怕的殺戮概念籠罩的人,用著關心的語氣說著這些話……這種極致的矛盾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幾欲嘔吐。
為什么是殺戮?
她到底是誰?
她想干什么?
她要殺誰?
是我嗎?
無數的疑問像冰錐一樣刺穿他的大腦,帶來劇烈的刺痛。
他猛地想起昨天抽取概念時的費力,尤其是對生物概念……而眼前這個殺戮,其龐大和凝實的程度,比他腿上的疼痛概念要恐怖無數倍!
這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東西!
這絕對不是臨時起意,這更像是……一種烙印在本質里的東西!
或者一個……即將執行的、無比堅定的目標!
“西海……西海?
你怎么了?”
蘇清黎終于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
他的臉色煞白,額頭全是冷汗,眼神首勾勾地盯著她,瞳孔深處是無法掩飾的、極致的驚駭和恐懼。
那根本不是看女朋友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蘇清黎臉上的表情凝滯了一下,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極快地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慌張,隨即又被更濃的擔憂覆蓋:“是不是哪里突然疼了?
傷口疼嗎?
還是頭暈?
我叫醫生來!”
她說著,立刻站起身要按呼叫鈴。
“不!
不用!”
星西海幾乎是尖叫著阻止了她,喊出來之后,他猛地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激了,不能打草驚蛇!
不管這是什么,絕對不能讓她察覺到自己能看見!
或者說,至少要讓她覺得自己對她掩蓋起來的東西一無所知。
他拼命壓下幾乎要沖破胸膛的心臟跳動,強行扭曲臉上的肌肉,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顫抖著解釋著“沒……沒事……就是突然……腿抽筋了一下……對,抽筋,疼得厲害……現在……現在好了……”他語無倫次,后背己經被冷汗完全浸濕。
蘇清黎的動作停住了,她轉過身,重新看向星西海,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的擔憂依舊,但在那片血紅色的殺戮映襯下,這擔憂顯得無比虛假和詭異。
她仔細看著他的臉,似乎在判斷他話的真偽。
“真的……沒事?”
她輕聲問,聲音依舊溫柔。
但星西海卻從那聲音里聽出了一絲冰冷的、探究的意味。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住了,渾身冰涼,動彈不得。
“真……真的……”他強迫自己點頭,眼神躲閃著,不敢再去看她頭頂那個可怕的詞匯,只能將視線死死地釘在白色的被子上,“就是……有點累……想再睡會兒……”他必須讓她離開!
立刻!
馬上!
蘇清黎沉默了幾秒鐘,病房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星西海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在他自己耳邊轟鳴。
“好吧,”終于,她開口了,語氣聽不出什么變化,“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隨時叫我。
我等**媽回來再走。”
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星西海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身體,看到他靈魂深處的戰栗。
然后,她才轉身,腳步輕輕地走出了病房,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星西海像一根被徹底抽掉骨頭的繩子,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抑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流,眼睛里充滿了血絲和巨大的驚恐。
殺戮……那血紅色的殺戮……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說簡介
《都安靜,概念由我來決定!》男女主角星西海西海,是小說寫手只差一cm所寫。精彩內容:“哈基山的基米沒綠豆挖,哈基山的曼波打不打瓦,哈亞庫嘞~手捧一杯蜜雪冰城的棒打今日橙,嘴里哼著哈基米山歌,星西海在這座自己生活了18年的城市里漫無目的的瞎溜達著。曲江中醫藥大學的逼仄宿舍和多到壓死人的醫科術語總算被暫時甩在了身后,暑假嘛,要的就是這種漫無目的的自由感。陽光有點曬,但手里的橙汁冰得很到位,吸管底部那些沒完全搗碎的橙肉顆粒吸上來的時候,有種特別的成就感。他晃悠到一條熟悉的十字路口,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