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燈泡忽明忽暗，映照著林凡蒼白的面孔。

他攤開手，那張紙片輕飄飄的，卻又重若千鈞。

錄取通知書。

上面本該印著大學的名字，專業的代碼，還有他的名字。

現在，只有一片刺目的空白。

分數線，他甚至沒有觸摸到它的邊緣。

手機震動，屏幕上跳出“媽”的字樣。

他劃開接聽，聲音有些干澀。

“喂。”

“凡啊，成績……怎么樣啊？”

母親的聲音小心翼翼，帶著一絲不易察?的顫抖，那份期望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沉默了幾秒，喉嚨發緊。

“沒……沒考上。”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比任何責罵都讓他難受。

“知道了。”

父親的聲音傳來，簡短，帶著無法掩飾的失望。

“先……先這樣吧。”

電話掛斷，嘟嘟的忙音像是嘲諷。

墻壁很薄，隔壁鄰居的談笑聲，樓道里親戚們若有若無的議論，此刻都像針一樣扎進他的耳朵。

“林家那小子，平時看著挺老實的，沒想到……哎，讀書這事，還是要看天分的。”

無地自容。

他將那張空白的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思緒飄回高中。

教室里，老師講課的聲音模糊不清，他總是坐在最后一排，像個透明人。

“林凡，這道題你來回答一下。”

數學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

他站起來，腦袋一片空白。

周圍傳來壓抑的嗤笑聲。

“又不會啊，廢物。”

后桌那個叫李浩的男生低聲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他耳朵。

他低著頭，臉頰發燙。

窗邊，那個梳著馬尾辮的女孩，是全班男生的焦點，校花蘇晚晴。

她偶爾會看過來，眼神平靜，沒有任何波瀾，仿佛他只是一團空氣。

遙不可及。

高考結束，他沒有回家。

他不敢面對父母失望的眼神，不敢聽那些閑言碎語。

城市很大，他像一顆塵埃，漂浮不定。

最后，在勞務市場，他找到一份搬運工的活。

薪水微薄，勉強糊口。

沉重的貨物壓在肩上，汗水浸濕了廉價的T恤，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工頭是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嗓門極大。

“快點！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吃的！”

他咬著牙，默默加快腳步。

生活，原來是這樣的味道。

酸，澀，苦。

日復一日的重體力勞動，身體很快發出了**。

搬著一箱瓷磚，他眼前陣陣發黑，腳步虛浮。

頭暈得厲害，胃里翻江倒海。

他扶著墻壁，大口喘氣，感覺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不行了就歇會兒，別**死這兒。”

旁邊一個同樣汗流浹背的工友說，語氣算不上關心，只是陳述。

他搖搖頭，重新扛起箱子。

不能停。

停下來，今晚就沒飯吃了。

天空陰沉，細雨綿綿。

空氣潮濕，帶著泥土的腥氣。

他推著裝滿水泥的獨輪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的工地上。

雨水模糊了視線。

腳下一滑。

身體失去平衡，朝側面倒去。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指尖觸碰到一截從破損的臨時電箱里**出來的電線。

滋啦——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間貫穿全身。

身體劇烈抽搐，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眼前先是爆開一片炫目的白光，隨即陷入無邊的黑暗。

意識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能感覺到生命在快速流逝，身體變得冰冷。

就這樣……結束了嗎？

也好。

解脫了。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所有感知的時候。

一個冰冷、毫無感情的機械聲音，突兀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即將消失……符合綁定條件……巔峰人生系統啟動中……系統綁定成功……話音剛落。

一股奇異的暖流憑空出現，迅速涌入他冰冷的西肢百骸。

那種被撕裂的劇痛在減輕，身體的控制權似乎在一點點回來。

模糊的意識逐漸清晰。

他費力地睜開眼睛。

一個半透明的，泛著淡藍色光暈的面板，懸浮在他眼前。

面板上有一些他不認識的符號和文字。

宿主：林凡狀態：瀕死（修復中）能量：1%林凡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

雨水打在臉上，冰涼。

他發現自己還倒在泥水里，手邊就是那根致命的電線，但它此刻看起來平平無奇。

身體……不痛了？

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然后是手臂，腿。

除了有些脫力，之前那種被電擊的麻痹和劇痛，消失了。

他撐著地坐起來，泥水沾滿了全身。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依然存在，隨著他的視線移動。

幻覺？

還是……真的？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觸摸那個面板。

指尖穿透而過，沒有任何實體感。

但那冰冷的機械音，那股暖流，還有身體奇跡般的恢復，都在告訴他。

一切，都變了。

他的人生，或許不會再是一片空白。

系統的出現，究竟意味著什么？

巔峰人生？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泥污的雙手。

巔峰……嗎？

面板靜靜懸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