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撞擊聲讓凌笙的心臟幾乎跳出胸腔。

卡車在變異喪尸的瘋狂錘擊下發出**，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不能待在上面！

凌笙目光飛快掃視，鎖定側前方一棟西層居民樓**的銹蝕消防梯。

計算距離，評估風險——這是唯一的機會。

在卡車再次遭受重擊，劇烈傾斜的瞬間，她猛地蹬離車頂，身體在空中舒展開來，險之又險地抓住了消防梯的底部。

冰冷的鐵銹刺入手掌，但她毫不在意，手腳并用地向上攀爬。

腳下的卡車終于被砸扁，變異喪尸發出憤怒的咆哮，開始撞擊居民樓的外墻，磚石簌簌落下。

凌笙不敢停留，迅速爬到樓頂天臺，反手用一根鐵條別住了通往天臺的銹蝕鐵門。

沉重的撞擊聲從樓下傳來，但那扇門暫時擋住了它。

她靠在布滿鴿糞和灰塵的水塔旁，劇烈地喘息著。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布滿污垢的樓板上。

她檢查了一下背包，藥品基本完好，只是損失了一部分食物和水。

首到夜幕降臨，樓下的撞擊聲和嘶吼才漸漸平息、遠去。

凌笙這才小心翼翼地原路返回，確認安全后，落地，借著夜色的掩護，像幽靈一樣穿梭在廢墟中，朝著“家”的方向移動。

“磐石之地”庇護所位于一個舊時代的地鐵隧道深處。

入口隱蔽，需要穿過層層障礙和陷阱。

值守的人認出是她，這才放下對準入口的削尖木樁，打開了由廢舊鋼板和輪胎組成的簡陋大門。

隧道內空氣渾濁，混合著汗味、煙味和食物烹煮的味道。

昏暗的應急燈和篝火提供著有限的光明。

人們蜷縮在各自的隔間或帳篷里，臉上大多帶著麻木和疲憊。

孩子們的眼神早早失去了天真，只剩下警惕和生存的本能。

看到凌笙回來，幾個相熟的人點了點頭，目光在她帶血的外套和空了一小半的背包上掃過，露出了然和一絲惋惜的神情——看來這次外出又減員了。

“老巴和小哲回來了嗎？”

她聲音沙啞地問入口的守衛。

“巴哥回來了，受了點輕傷。

小哲……還沒消息。”

守衛低聲道。

凌笙的心沉了一下，沒再說什么，快步走向庇護所深處。

在一個用隔板圍起的“醫療區”，她看到了老巴。

他赤著上身，一位中年女人正在給他胳膊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清創縫合。

老巴咬著牙，額頭上全是冷汗，卻哼都沒哼一聲。

“怎么樣？”

凌笙走過去，將背包里的藥品拿出來。

“死不了。”

老巴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看到她，眼神緩和了一下，“你呢？”

“沒事。”

凌笙把抗生素和消毒水遞給那位女人，“王姨，先用這些。”

王姨接過，嘆了口氣：“每次你們出去，我都提心吊膽。

下次讓搜索隊那幫**自己去！”

老巴嘿了一聲：“指望他們？

還不如指望喪尸自己**。”

凌笙沒參與抱怨，她看著老巴的傷口，眉頭緊鎖。

這不是喪尸抓傷，倒像是……被什么尖銳金屬劃傷的。

她沒問，只是拍了拍老巴完好的那邊肩膀：“好好休息。”

她回到屬于自己的那個狹小、用破布隔開的角落。

卸下斧頭，摘下裝備，她靠著冰冷的隧道壁坐下，從貼身的衣袋里摸出一個用塑料膜小心翼翼包裹著的照片。

照片己經泛黃模糊，邊緣卷曲。

上面是笑得燦爛的年輕夫妻，中間是扎著羊角辮、同樣笑眼彎彎的小女孩。

那是她的父母和妹妹，小雅。

冰封般的表情終于融化，露出一絲深刻的痛苦和脆弱。

她用手指輕輕撫過照片上妹妹的臉龐。

那場災難來得太快。

混亂中，她只來得及抓住小雅的手，但人潮像洪流一樣將他們沖散。

她最后看到的，是小雅驚恐絕望的眼神，和一只將她拖入黑暗深淵的、腐爛的手……三年了。

每一個夜晚，那個眼神都在折磨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