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出這個名字時,語氣終于有了一絲溫度,“我們青梅竹馬,兩家早有默契。原本今年開春就要定親的。”
沈昭寧閉了閉眼。
原來如此。
原來他早有心上人。
“可你爹,”裴晏轉過身,眼神像刀子似的剜過來,“你爹跪在侯府門口,口口聲聲說愿意傾盡所有賠罪。我娘心軟,應了這門親。清許那邊,只能退掉。”
他一步一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你知道清許現在怎么樣了嗎?她得知消息后,病倒在床,至今未起。”
沈昭寧后退半步,背脊撞上雕花的床柱,冰涼刺骨。
“所以,你說,”裴晏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我該怎么對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掃過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停在她頸側。那目光里沒有**,只有審視,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沈昭寧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微微發抖,卻盡量穩著:“世子想如何?”
“我想如何?”裴晏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低低笑了起來。笑著笑著,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著頭。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那粗糙的觸感硌在她下頜上,有些疼。
“我想讓你知道,”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廓上,說出的話卻冷得像冰,“什么叫當牛做馬。”
下一刻,他松開手,退后一步。
“今晚,你就跪在這兒。”他指著祠堂的方向,“替我父親守一夜靈。他死在北疆,尸骨都沒能運回來。你沈家欠他的,你先還一點。”
沈昭寧瞳孔微縮。
新婚之夜,讓她去跪祠堂?
“怎么,不愿意?”裴晏挑眉,眼底滿是諷刺。
沈昭寧垂下眼睫,沉默片刻,抬腳往外走。
路過他身邊時,她頓住腳步,側過頭,輕聲道:“世子,我沈家欠裴家的,我認。但有一句話,我想問你。”
裴晏沒說話。
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爹那批糧草為何會遲,世子可曾查過?”
裴晏眸光一凝。
沈昭寧沒有再等他的答案,抬腳跨過門檻,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身后,燭火搖曳,映出裴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身影。
祠堂里沒有點燈,只有長明燈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