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活著跑出來，命可真硬。”
說完她掀開門簾出去了，留我一個人對著昏暗的柴房和那揮之不去的豬屎味。
命硬嗎？
也許是吧。十七年前錦州那場大火，八千將士尸骨無存，我父親謝淵被燒成焦炭，我活下來了。三天前伏牛山墜崖，追兵以為我必死無疑，我也活下來了。
可活著干什么呢？
我盯著頭頂歪歪扭扭的房梁，腦子里盤算著下一步。傷養好之后要先聯系徽州舊部，查清追殺我的人是誰派來的——大概率是魏嚴那條老狗，當年錦州案他脫不了干系。還有父親留下的那些舊部，這些年散的散、死的死，能用的還有幾個……
“喂。”
門簾又掀開了，樊長玉端著一只粗瓷碗走進來，碗里冒著熱氣。
“喝藥。”她把碗往我手里一塞，碗底燙得我差點松手，她倒像沒事人似的，“趁熱喝，涼了更苦。”
我低頭看那碗藥，黑乎乎的一碗，上面飄著不知名的草藥渣子。
“看什么看？沒毒。”她一**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托著下巴看我，“要有毒我費那勁把你從雪里拖回來干嘛？累死累活的，圖你身上那幾兩肉啊？”
我端著碗，沒動。
“怎么？嫌臟？”她眉毛挑起來，“碗我洗了三遍，藥是我在仁和堂盯著抓的，水是今早新挑的。你們這些逃難的就是事兒多，有口熱乎的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
我沒等她說完，仰頭把藥灌了下去。
苦。真苦。苦得舌頭發麻，苦得胃里翻涌。但我面不改色地咽完了，把碗遞還給她。
她接過碗，眼睛卻還盯著我，目光里有種我說不清的東西——不是打量，是琢磨，像屠戶看一頭豬，在估摸哪個部位能出多少肉。
“你看什么？”我問。
“看你長得好看。”她答得理直氣壯。
我噎住了。
“真的，”她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我們清平縣就沒見過長這樣的，那些秀才舉人都不如你。我當簪子的時候當鋪掌柜還說呢，說這姑娘是不是傻，救個逃難的還搭上首飾，我說你管得著嗎，我樂意——”
“樊姑娘。”我打斷她。
“嗯？”
“你剛才說藥錢三十二兩。”
“對，記住了啊。”
“記住了。”我說，“等我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