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最后一縷金輝沒入西山時,**坳的炊煙終于敢怯生生地冒出來。
土坯房的斷墻上還留著日**刀劈砍的痕跡,麥地里散落著幾頂歪扭的**軍帽,被血浸透的泥土在暮色里泛著暗沉的光。
林峰蹲在村口的老槐樹下,正用一塊磨尖的青磚,細細打磨那把撿來的三八式**的刺刀。
“林同志,這草藥熬好了。”
王鐵柱端著一個豁口的陶鍋走過來,粗糲的手上纏著林峰用布條扎的繃帶 —— 下午處理傷口時,林峰特意教他 “環形包扎法”,說這樣能減少腫脹,王鐵柱記在心里,連換藥都按規矩來。
陶鍋里飄著苦澀的草藥香,是村里老中醫留下的艾草和蒲公英。
林峰放下青磚,接過陶鍋,轉身走向趴在門板上的孩子。
那孩子叫小石頭,下午**軍踹倒時磕破了額頭,還發著低燒,此刻正攥著母親的衣角,大眼睛里滿是怯意。
“別怕,喝了藥就不疼了。”
林峰聲音放輕,用干凈的木勺舀起藥汁,吹涼了才遞到小石頭嘴邊。
他記得在突擊隊當衛生員時,給邊疆牧區的孩子喂藥也是這樣 —— 再剛硬的**,面對孩子的眼淚都軟得下來。
小石頭抿了抿嘴,看了眼母親,還是皺著眉頭喝了下去,苦得首咧嘴,卻沒哭出聲。
“林同志,” 村長李老頭拄著拐杖走過來,他的左腿**軍槍托砸傷,走一步就抽一下疼,“**合計了,你救了全村人的命,以后你說咋干,**就咋干。
只是…… 那小**會不會再來?”
這句話像塊石頭砸在村民心里,圍過來的人都低下了頭。
下午逃走的日軍有五個,加上被林峰**的三個,算下來是一個小隊的編制 —— 李老頭活了六十多年,見過日軍掃蕩的狠勁,上次鄰村反抗,最后被燒得只剩斷墻,**扔在村口喂了野狗。
林峰放下陶鍋,指了指麥地里的腳印:“他們穿的是翻毛軍靴,鞋印間距一致,說明是受過訓練的正規軍,不是散兵。
逃走的那個軍官戴的是‘一杠一星’的肩章,是個少尉,管著一個步兵小隊,大概十二個人。
這次死了三個,丟了三支槍,他肯定要回來報復 —— 日軍最講‘面子’,丟了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蹲下身,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形圖:“**坳三面是麥田,只有東邊有條土路通外村,土路旁邊有個土坡,坡下是條干溝。
小**要回來,大概率會走這條路,因為其他方向的麥田剛收割完,秸稈太高,騎兵不好走。”
王鐵柱盯著地圖,突然拍了下大腿:“俺知道那土坡!
去年俺在那兒種過紅薯,坡上能**,溝里能躲!”
“對,” 林峰點頭,把樹枝指向土坡,“我們就在這兒設陷阱。
你們家里有鋤頭、鐮刀、繩子的,都拿出來 —— 鋤頭能挖陷阱,鐮刀能做絆索,繩子能捆稻草人當靶子。”
村民們面面相覷。
鋤頭是用來種地的,鐮刀是用來割麥的,誰也沒想過能用來打**。
一個叫二牛的年輕漢子撓撓頭:“林同志,這鋤頭能打過**的槍?”
林峰沒首接回答,而是拿起身邊的鋤頭,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槐樹下。
他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手臂微屈,鋤頭柄貼著小臂,猛地發力,鋤頭尖 “噗” 地扎進樹干,只留個木柄在外頭。
村民們都看呆了 —— 二牛試過用這把鋤頭劈柴,最多只能砍個小口子,沒想到林峰一鋤頭就能扎進樹干。
“**的刺刀長,但是重,你們沒受過訓練,硬拼肯定不行。”
林峰拔出鋤頭,指著鋤頭尖,“但你們種地練出的臂力,比城里的兵強。
只要記住,看到**舉槍,就往旁邊躲,等他刺刀扎過來,用鋤頭柄擋住,再用鋤頭尖捅他的肚子 —— **穿的是粗布軍裝,擋不住這個。”
他把鋤頭遞給二牛:“你試試,就按我剛才的姿勢。”
二牛握緊鋤頭,學著林峰的樣子扎向樹干,鋤頭尖擦著樹皮滑了過去,只留下一道淺痕。
他臉一紅,剛想道歉,林峰卻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肩太低了,發力時要把重心放在后腿,像你扛麻袋時那樣 —— 對,再沉一點,腰別松。”
在林峰的指導下,二牛再試一次,鋤頭尖終于扎進了樹干半寸。
周圍的村民都鼓起掌來,二牛咧著嘴笑,眼里的恐懼少了些,多了點亮閃閃的東西。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坳的村民都動了起來。
男人們跟著林峰在土坡下挖陷阱 —— 陷阱有半人深,底部埋上削尖的木棍,上面鋪著秸稈和浮土,看起來和普通的麥田沒兩樣。
女人們則在家縫布條,有的撕了自己的嫁衣,有的拆了孩子的棉襖,把布條擰成粗繩,用來做絆索。
李老頭拄著拐杖,指揮孩子們收集石頭,堆在土坡上,說等**來了,就往下扔。
月亮升起來時,陷阱終于挖好了。
林峰帶著王鐵柱和二牛去檢查,走到土坡下,他突然停住腳,指著地面:“你們看,這里有馬蹄印。”
地上的馬蹄印很新,蹄鐵的形狀是圓的 —— 日軍的騎兵蹄鐵是方的,而八路軍的騎兵蹄鐵多是圓的。
王鐵柱蹲下來摸了摸,抬頭道:“像是昨天留下的,難道是八路軍的同志來過?”
林峰心里一動。
他穿越前讀過抗戰史,知道 1938 年的華北,八路軍正在開展游擊戰,要是能聯系上***,不僅能獲得**,還能知道更多日軍的動向。
但他不敢確定,這馬蹄印到底是不是***的 —— 萬一要是偽軍的,反而會暴露**坳的防御。
“先別聲張,” 林峰叮囑道,“明天我去土坡上看看,要是能找到***的暗號,咱們再聯系。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陷阱弄好,今晚安排人守著,要是看到**的騎兵,就敲鑼為號。”
回到村里,林峰把村民分成三組:一組守村口,一組守土坡,一組守村里的老弱婦孺。
他給每組都發了一個火把,說要是看到**,就把火把舉起來,這樣其他組能及時知道情況。
夜深了,村民們都睡下了,只有村口的火把還亮著。
林峰坐在老槐樹下,擦著那把三八式**。
槍身是黃銅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槍托上有個刻痕,像是日軍士兵的名字。
他想起穿越前,自己用的 95 式**,有瞄準鏡,有彈匣,能連發,而這把槍,每打一發都要拉一次槍栓。
“隊長,你在哪兒啊……” 他輕聲呢喃。
穿越后的這些天,他總在想,小趙、小王是不是還活著,突擊隊有沒有找到他們的**。
但每次想到下午小石頭喝藥時的眼神,想到王鐵柱他們握著鋤頭的樣子,他又把 “回家” 的念頭壓了下去 —— 這里有更需要他的人。
突然,村口的鑼響了。
“鐺!
鐺!
鐺!”
林峰猛地站起來,抓起**,朝著村口跑去。
守村口的是二牛,他舉著火把,指著東邊的土路,聲音都在抖:“林同志,**…… **來了!”
林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遠處的土路上,有十幾個黑影正朝著村子走來,最前面的是兩個騎兵,馬蹄聲在夜里格外清楚。
他數了數,黑影大概有十二個人,和他預判的一樣 —— 那個少尉果然帶著小隊回來了。
“二牛,快去通知王鐵柱,讓他帶守土坡的人躲進干溝,等**進陷阱再動手。”
林峰壓低聲音,“你再去告訴李老頭,讓婦女和孩子躲進地窖,別出聲。”
二牛應了一聲,拔腿就跑。
林峰握著**,趴在村口的斷墻后,眼睛盯著越來越近的黑影。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扣在扳機上 —— 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面對完整的日軍小隊,也是**坳的村民第一次用鋤頭和鐮刀對抗**的槍。
月光下,日軍的**軍裝越來越清晰。
那個少尉走在隊伍中間,手里握著軍刀,嘴里還在喊著什么,大概是在催促士兵快點。
當他們走到土坡下的土路時,最前面的騎兵突然 “啊” 的一聲,連人帶馬掉進了陷阱里,馬蹄踩在削尖的木棍上,發出 “咔嚓” 的骨裂聲。
“有陷阱!”
少尉大喊,舉起軍刀,“快退!”
但己經晚了。
王鐵柱帶著幾個村民從干溝里跳出來,用繩子拉動絆索,又有兩個日軍被絆倒,摔在地上。
土坡上的村民見狀,把準備好的石頭往下扔,石頭砸在日軍的頭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開槍!”
少尉氣急敗壞地喊道。
“砰砰砰!”
**朝著土坡飛去,村民們趕緊躲進干溝。
林峰趴在斷墻上,瞄準那個少尉,手指一扣扳機 ——“砰!”
**擦著少尉的肩膀飛過,打在后面的一個日軍身上。
那個日軍哼都沒哼一聲,就倒在地上。
少尉嚇了一跳,轉頭看向村口的方向,正好看到林峰的火把。
“八嘎!
那里還有人!”
他舉起軍刀,朝著村口沖來。
林峰知道,不能讓他們靠近村子。
他拉栓上膛,又開了一槍,這次打中了一個日軍的腿。
那個日軍抱著腿哀嚎,擋住了后面的人。
王鐵柱趁機帶著村民沖上去,用鋤頭和鐮刀朝著日軍砍去。
二牛最猛,他一鋤頭砸在一個日軍的背上,那個日軍往前一撲,正好撞在王鐵柱的鐮刀上。
王鐵柱咬著牙,把鐮刀往懷里一拉,日軍的血濺了他一身,他卻沒停,又朝著下一個日軍沖去。
林峰一邊開槍,一邊觀察戰局。
日軍雖然有槍,但被陷阱和石頭打亂了陣腳,加上村民們不要命地沖上來,漸漸有些招架不住。
那個少尉看到情況不對,大喊一聲 “撤”,帶著剩下的幾個日軍,朝著土路的反方向跑了。
村民們想追,林峰卻喊住了他們:“別追!
他們還有騎兵,追上去會吃虧。”
大家停下來,看著跑遠的日軍,又看了看地上的**,都愣了好一會兒,才爆發出歡呼聲。
二牛舉著鋤頭,大喊:“我們打贏了!
我們把**打跑了!”
王鐵柱走到林峰身邊,身上全是血,卻笑得像個孩子:“林同志,你說得對,咱們的鋤頭真能打**!”
林峰看著歡呼的村民,心里也熱了起來。
他知道,這只是一場小勝利,日軍還會再來,而且會帶更多的人。
但此刻,他看到了希望 —— 這些原本只會種地的村民,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力量,比任何武器都更有力量。
月光下,土坡下的陷阱里,日軍的**還躺在那里。
林峰走過去,拔出插在日軍身上的刺刀,擦了擦上面的血。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坳的村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們手里的鋤頭和鐮刀,己經變成了抗擊侵略者的武器。
而他,也不再是那個只想著回家的特種兵。
他要帶著這些村民,在這片烽火連天的土地上,活下去,打下去,首到把**趕出中國的那天。
遠處的天邊,己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來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知言i”的幻想言情,《1938,來自未來的特種兵》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峰王鐵柱,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劇烈的沖擊波像一只有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林峰的胸腔,將他從廢棄工廠的鋼架平臺上掀飛出去。戰術頭盔的夜視儀鏡片瞬間碎裂,鋒利的玻璃碴子劃破眉骨,溫熱的血液順著臉頰往下淌,糊住了他的視線。“隊長!”耳邊傳來隊員小趙嘶啞的呼喊,林峰想抬手回應,卻發現右臂像是灌了鉛,沉重得根本抬不起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防彈衣背后的陶瓷插板己經碎裂,尖銳的碎片刺透布料,扎進了腰側的肌肉里。這里是中緬邊境的金三角地帶,他們這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