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宇回到宿舍時,手里還攥著那份輕飄飄卻又重如千鈞的文件夾。
陳星衍正戴著耳**游戲,聽到開門聲,頭也不回地嚷嚷:“喲,回來了?
跟首富千金約會感覺如何?
有沒有被她的氣場凍成冰棍?”
江浩宇沒接話,默默把文件夾塞進書桌抽屜最底層,用幾本厚重的專業課本嚴嚴實實地壓住,仿佛那樣就能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一切鎖進現實之外。
“喂,跟你說話呢!”
陳星衍半天沒聽到回應,終于舍得從激烈的戰局中分神,摘下耳機轉過頭。
看到江浩宇魂不守舍地坐在床邊,他皺了皺眉,“怎么了哥們?
真被凍著了?
談崩了?”
“沒崩,”江浩宇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正常一點,“簽了。”
“簽了?!”
陳星衍的音調瞬間拔高八度,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幾步竄到江浩宇面前,“真簽了?!
那份……**契?”
“是合作協議。”
江浩宇無奈地糾正。
“內容呢?
快給我看看!
是不是有什么霸王條款?
比如不準跟別的女生說話,隨時聽候召喚之類的?”
陳星衍的好奇心徹底被點燃,作勢要去拉抽屜。
江浩宇一把按住抽屜把手,“別看了,有保密條款。”
陳星衍動作一頓,悻悻地收回手,但眼睛依舊瞪得溜圓:“行吧行吧,首富家的規矩我懂。
那……感覺怎么樣?
文大小姐本人好相處嗎?”
江浩宇眼前浮現出文昭雪蒼白著臉卻眼神堅定的模樣,還有她簽下名字時那股不容置疑的利落,以及最后那句帶著點戲謔的“我父親最不擅長的,就是應付‘正常人’”。
“她……很特別。”
他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如何用最恰當的詞語來描述她。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說道:“她不像傳說中那么可怕,但也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柔弱。”
陳星衍聞言,一**坐在他旁邊,滿臉好奇地追問:“哦?
怎么個特別法?
快給我講講唄!”
說著,還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江浩宇被撞得身體一歪,但他并沒有在意,而是繼續沉思著說道:“她……很難用言語來形容,總之就是和一般人不太一樣。”
陳星衍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他撇了撇嘴,嘟囔道:“切,說了等于沒說。”
然后,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追問道:“那她跟沈鏡心比起來怎么樣?”
江浩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沉,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別拿她跟沈鏡心比。”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不悅,仿佛這個問題讓他非常不舒服。
陳星衍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我懂了”的曖昧笑容:“哦——明白了。
這才見第二面,就開始護著了?”
“不是護著,”江浩宇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是根本沒法比。
沈鏡心要的是能帶給她虛榮和物質的人,而文昭雪……”他頓了頓,想起她談及婚姻如同分析商業投資時的冷靜,“她需要的,是一個不會給她惹麻煩、能配合她演好一場戲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陳星衍摸著下巴,眼神里閃爍著八卦的光芒,“那這合作伙伴,包不包括……某些親密戲份啊?
協議里寫了嗎?”
江浩宇腦海里瞬間閃過協議里那條清晰的“界限條款”,耳根有些發熱,沒好氣地推開陳星衍湊過來的腦袋:“你想什么呢!
沒有!
明確寫了沒有!”
“切,沒勁。”
陳星衍夸張地嘆了口氣,隨即又正經起來,“不過浩宇,說真的,這事兒你想清楚了嗎?
那可是文家,北京城頂尖的豪門。
雖然我那天說想讓你試試,但你一個普通大學生,卷進去,我怕你……怕我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江浩宇接過他的話,嘴角扯出一絲苦笑,“我知道風險。
但星衍,我需要這個機會。”
他看向窗外,夕陽給校園鍍上一層暖金色,但他的眼神卻有些飄遠,“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有了文氏的資源和人脈,我畢業后能少走多少彎路?
我爸媽辛苦一輩子,我姐在上海打拼也不容易……而且……”而且,當文昭雪用那種平靜又帶著一絲脆弱的聲音說“我覺得你不會傷害我”時,他發現自己很難拒絕。
“而且什么?”
陳星衍追問。
“而且,協議己經簽了。”
江浩宇收回目光,語氣變得堅定,“沒有回頭路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手機在這時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短信,來自一個沒有存儲卻己經熟悉的號碼。”
周六下午西點,夏特助到宿舍樓下接你。
著裝簡單得體即可,無需特意準備。
——文昭雪“信息依舊簡潔,公事公辦,卻讓江浩宇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誰啊?
文大小姐?”
陳星衍探頭想看。
江浩宇迅速按熄屏幕,把手機揣進口袋:“嗯。
周六晚上,去文家吃飯。
她給我說具體時間我靠!
這么快就見家長了?!”
陳星衍滿臉驚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像**被火燎了一樣,“嗖”地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
“首富家的飯局啊!
這可不是一般的場合,那可是超級有錢的人家啊!”
陳星衍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兒似的,“浩宇,你可得穩住了啊!
千萬別露怯!”
他一邊在房間里踱來踱去,一邊揮舞著手臂,給浩宇打氣:“別怕別怕,有哥們我在呢!
我的精神永遠與你同在!
你就把這次飯局當成一次普通的聚會,該吃吃,該喝喝,別緊張!”
江浩宇沒有理會好友的大呼小叫,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漸漸亮起的路燈。
周六,文家晚宴。
那會是怎樣的龍潭虎穴?
文弘毅,那個據說和女兒三句話就能吵起來的文家現任家主,又會如何“招待”他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兒的“男朋友”?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機,冰涼的機身無法提供任何答案。
這場戲,比他預想的,開幕得更早,也更具挑戰。
而他,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