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空氣污濁而沉悶,混合著血腥味、汗臭味以及蝕骨蟲特有的腥臭。
幸存者們或坐或躺,劫后余生的慶幸很快被眼前的困境和傷痛的低吟所取代。
“清點人數(shù),檢查傷勢!”
趙鐵隊長的聲音帶著疲憊,但依舊強撐著發(fā)布命令。
很快,結(jié)果出來了。
原本十二人的車隊,算上林晚,現(xiàn)在只剩下了七人,而且?guī)缀鮽€個帶傷。
最嚴(yán)重的是那個之前被蝕骨蟲劃傷手臂的隊員,雖然被林晚注**抗毒血清,但傷口依舊在緩慢惡化,臉色青紫,呼吸微弱。
“王城的毒……好像抑制不住了。”
一個隊員檢查后,聲音低沉地說道。
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藥品己經(jīng)在剛才的戰(zhàn)斗和一路的消耗中幾乎用盡。
林晚蹲在王城身邊,借助從縫隙透進來的微光,仔細檢查著他的傷口。
傷口周圍的皮膚己經(jīng)變成了駭人的紫黑色,并且有向上蔓延的趨勢。
她拿出隨身醫(yī)療包里最后的消毒水清洗傷口,但效果微乎其微。
“林醫(yī)生……沒用的……” 王城虛弱地睜開眼睛,聲音如同破風(fēng)箱,“別……別浪費藥了……別說話,保存體力。”
林晚的聲音依舊溫柔,但緊蹙的眉頭暴露了她內(nèi)心的焦急和無助。
她是醫(yī)生,救死扶傷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此刻卻只能眼睜睜看著生命在眼前流逝。
沈墨靠在離入口最近的墻壁上,閉著眼睛,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他在調(diào)息,也在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蝕骨蟲的撞擊聲漸漸稀疏下來,但它們并沒有離開,而是在外面徘徊,發(fā)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聽到了林晚和王城的對話,聽到了那壓抑的絕望。
他本可以完全無視。
在廢土,死亡是常態(tài)。
他見過太多,也早己學(xué)會麻木。
但是……他腦海中閃過剛才林晚不顧危險救助傷員的樣子,閃過她面對蝕骨蟲時,雖然恐懼卻依舊試圖保護他人的姿態(tài)。
這種近乎愚蠢的善良,在這種世界里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如此刺眼。
他緩緩睜開眼,目光在黑暗中準(zhǔn)確地落在了林晚和王城的方向。
沉默了幾秒,他站起身,走了過去。
他的動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所有人都看向他,目**雜,有感激,有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林晚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看到是沈墨,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但更多的是茫然。
她不認為這個神秘而冷漠的男子會有什么辦法。
沈墨沒有看林晚,他的目光落在王城發(fā)黑的手臂上。
“按住他。”
他對林晚說道,聲音依舊平淡,“無論看到什么,別出聲。”
林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連忙點頭,和另一個隊員一起,用力按住了王城的上半身和完好的手臂。
沈墨蹲下身,再次取出了那個皮質(zhì)針包。
這一次,他選擇的是一根比之前稍短,但更粗一些的骨針,針體呈現(xiàn)出一種溫潤的白色。
同時,他從木盒的夾層里,珍重地取出一小束泛著極其微弱綠色熒光的絲線。
這線是用“枯木逢春”的植物根須和幾種具有凈化效果的變異礦石粉末糅合而成,**極其不易。
他沒有絲毫猶豫,用骨**破了自己的指尖——不是隨意一扎,而是精準(zhǔn)地刺破了指腹的某個特定位置,擠出的鮮血帶著一絲奇異的、活躍的能量波動。
他以血為引,沾染那綠色絲線,然后,手指穩(wěn)定得如同機械,開始在王城手臂的傷口上方,凌空……刺繡?
不,并非完全凌空。
他的針尖每一次落下,都似乎穿透了某種無形的“布帛”,帶起細微的能量漣漪。
那綠色的絲線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勾勒出一個復(fù)雜而玄奧的微小紋路。
那紋路像是一片蜷縮的嫩葉,又像是一個蘊含生機的符文。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儀式感。
林晚和其他隊員瞪大了眼睛,幾乎忘記了呼吸。
他們無法理解眼前發(fā)生的一切,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刺繡?
在空氣中?
這能有什么用?
只有林晚,作為醫(yī)生,她敏銳地感覺到,隨著那綠色紋路的逐漸成型,周圍空氣中似乎有某種溫暖而充滿生機的能量在緩緩匯聚。
當(dāng)最后一針落下,那微小的綠色繡紋驟然亮起,如同呼吸般閃爍了一下,然后緩緩下沉,印在了王城發(fā)黑的傷口上!
“呃啊——” 王城發(fā)出一聲壓抑的痛苦悶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在林晚震驚的目光中,那紫黑色的毒素,仿佛遇到了克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傷口邊緣向中心退散,顏色逐漸變淡。
傷口處甚至開始滲出新鮮的、紅色的血液。
王城臉上那駭人的青紫色也開始消退,呼吸雖然依舊微弱,卻變得平穩(wěn)有力起來!
這……這是神跡嗎?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呆了。
而施展了這一切的沈墨,臉色卻比剛才更加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甚至連呼吸都微微急促了一些。
他默默地將骨針和所剩無幾的綠色絲線收回,整個過程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他沒事了?”
一個隊員難以置信地小聲問道。
林晚連忙再次檢查王城的傷口和生命體征,臉上充滿了震撼與喜悅:“毒素……真的被清除了!
生命體征穩(wěn)定下來了!
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她抬起頭,看向沈墨,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和如同發(fā)現(xiàn)新**般的好奇。
她張了張嘴,有無數(shù)個問題想要問。
然而,沈墨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走回自己之前的位置,重新靠墻坐下,閉上了眼睛,仿佛與周圍的世界再次隔絕開來。
只是,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略顯蒼白的臉色,昭示著剛才那看似輕松的“回春繡”,對他而言并非沒有代價。
地下**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只剩下外面蝕骨蟲不甘的抓撓聲,以及幸存者們看向沈墨時,那混合著敬畏、感激和深深困惑的目光。
林晚看著那個再次將自己封閉起來的灰色身影,心中的好奇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到底是什么人?
小說簡介
小說叫做《廢土繡郎》是夜長夢多的吞天鬼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塊骯臟的幕布,死死地壓在破碎的城市輪廓上。風(fēng)穿過扭曲的鋼筋和坍塌的混凝土樓宇,發(fā)出嗚咽般的低嘯,卷起地上細碎的、帶著放射性塵埃的沙礫。沈墨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在一座座巨大的廢墟骨架間無聲穿行。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式工裝,背上是一個看起來比他還大的、用某種堅韌獸皮和帆布混合縫制的背筐。筐里東西不多,但擺放得極其整齊:幾個空罐頭盒,一捆粗細不一的繩索,幾個用變異生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