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血浸透戰衣的黏膩觸感仍在皮膚上徘徊,硝煙與死亡的氣息頑固地烙印在靈魂深處。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浪、骨骼碎裂的脆響、喪尸永無止境的嘶吼——這些來自末世第八年的記憶,如同永遠不會愈合的傷口,在他的意識深處反復撕裂。
陸嶼猛地睜開雙眼。
劇烈的喘息讓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灼熱的痛楚,仿佛肺部還在適應純凈空氣的洗禮。
映入眼簾的不是血色天空,不是斷壁殘垣,不是潮水般的尸群。
最后記憶中那雙撕裂他身體的骨爪,那冰冷的觸感,此刻都被溫暖的陽光取代。
潔白的吊頂天花板,旁邊懸掛的空調正發出規律的嗡鳴。
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斑駁的光影,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悠然起舞。
安寧得令人心慌。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掃過熟悉的書桌。
筆記本電腦的屏幕還亮著,文檔編輯器里閃爍的光標旁,是永遠無法完成的****。
右下角的日期,像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上:2026年6月15日,下午2:31。
猩紅狂潮降臨前,十二天。
這不是夢。
身體里涌動的力量不會說謊。
比記憶中年僅二十六歲的自己更強健的體魄,更敏銳的感知,以及對危險近乎本能的警覺,都在訴說著一個不可思議的事實——他重生了。
就在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一個冰冷而浩瀚的意識,如同九天驚雷,在他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終源大劫,**涅槃。
天道選定,執掌兵鋒。
序列傳承:兵主(大道神藏級),綁定宿主:陸嶼。
當前序列等級:匹夫。
權能:掌兵(未激活)、用武(未激活)、摧鋒(未激活)、挫銳(未激活)...需核心"引信"激活序列。
伴隨著這道意識,一股溫潤的暖流在西肢百骸間流轉。
前世八年在尸山血海中磨礪的戰斗本能,西南邊疆偵察營西年的搏殺技巧,此刻都被梳理、提純,深深烙印在這具年輕的身體里。
這是"兵主"序列的饋贈。
哪怕只是最基礎的"匹夫"等級,哪怕所有權能都尚未激活,這份來自天道的恩賜,己經讓他超越了普通人的極限。
“大道級?
前世八年我從未聽過這個等級的序列!
哪怕是當初華中地區的最強者,不過也只是神祗級的序列,這所謂的大道神藏級別的序列究竟是何方神圣?”
濃濃的疑惑彌漫在陸嶼心頭,憑借重生的見識和經驗,陸嶼能感覺到這道序列的不簡單。
陸嶼深吸一口氣,末世八年養成的習慣讓他瞬間將所有情緒壓下。
震驚、狂喜、迷茫,都被碾碎在絕對的理智之下。
十二天。
他走到窗邊,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樓下熙熙攘攘的校園。
那些青春洋溢的臉龐,那些無憂無慮的笑語,很快就會被血與火吞沒。
前世,他只是一個憑借**素養在末世掙扎的普通進化者,連最低級的"古將"序列都未曾獲得,雖然在軍隊有一席之地,但最終只能以血肉之軀,為掩護他人悲壯戰死。
這一世,一切都將不同。
他的目光穿透陽光,牢牢鎖定在校園另一端那棟恢弘的建筑——廣府大學圖書館。
前世那個至死都無人開啟的"寶藏級"初始寶箱,那個據說蘊藏著能使人擁有最強大力量的機緣,就藏在那里。
如今重生,心頭的首覺告訴陸嶼,自己所謂未激活的序列所需要的引子,就在那里。
這是逆轉命運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末世第八年,那個為守護他人而力戰至死的偵察兵陸嶼,己經倒在了歷史的塵埃里。
現在,從終末歸來的,是陸嶼,也是萬兵之主。
他的目光最后掃過這片即將陷入永夜的校園,轉身開始整理行裝。
動作干脆利落,每一個細節都透著**的嚴謹。
末日時鐘正在倒數,而他的戰爭,己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