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讀課的鈴聲還沒響,教室里只有零星翻書的聲音。
葉許然背著書包站在門口,目光先往褚依依的座位掃了一圈——她己經到了,正低頭用熒光筆勾著英語課文里的重點,晨光從窗縫溜進來,在她的筆桿上鍍了層淺金。
他攥了攥手里的保溫袋,深吸口氣走過去,聲音比平時輕了些:“那個…昨天的面包,謝了。”
說著把保溫袋往她桌角推了推,袋口露出半盒還冒著涼氣的豆漿,“我媽早上煮的,沒放糖,你要是不喜歡…也沒關系。”
其實是他昨晚特意跟媽媽說“要煮無糖豆漿”,還早起十分鐘裝盒,就怕路上灑了。
褚依依抬頭時,剛好看到他耳尖又泛了紅,像熟透的櫻桃。
她指尖碰了碰保溫袋,還帶著溫溫的觸感,嘴角不自覺彎了彎:“謝啦,我正好沒買早餐。”
說著打開袋子,豆漿的豆香混著淡淡的奶香飄出來,她低頭吸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心里也跟著暖了點。
英語課上,老師突然抽查語法填空,點到褚依依時,題目剛好考“look forward to”的用法。
她站起來時頓了半秒,余光瞥見葉許然悄悄抬了抬頭,才輕聲回答:“這里應該填visiting,因為look forward to中的to是介詞,后面要接動名詞。”
老師點點頭讓她坐下,褚依依坐下時,剛好對上葉許然投來的目光——他眼里帶著點小得意,像考了滿分的小孩,見她看過來,又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耳尖卻更紅了。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把手里的熒光筆換了支藍色,在課本上“動名詞”三個字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對勾。
課間休息時,褚依依擰開筆蓋想記筆記,筆芯卻突然斷了。
她皺了皺眉,剛想找同桌借,一支黑色水筆就遞到了她面前。
抬頭時,葉許然正站在桌旁,手指捏著筆桿,聲音有點含糊:“我…我有多的,你先用。”
這支筆的筆帽上還貼著張小小的貼紙,邊角有點卷了,像是用了很久。
褚依依接過來時,指尖碰到他的指腹,兩人都頓了一下——葉許然像被燙到似的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結巴著說:“那…那我先回座位了。”
轉身時,連書包帶滑下來都沒察覺。
褚依依握著筆轉了轉,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筆桿上還留著點他的溫度,貼著貼紙的地方有點硌手,卻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她低頭在草稿紙上寫了個“謝”字,又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才開始記筆記。
中午去食堂時,褚依依剛走到門口,就被葉許然攔住了。
他手里拎著個印著小熊圖案的便當盒,耳朵紅得快滴血:“我媽…多做了一份便當,你要是不介意…一起吃?”
其實是他昨晚跟媽媽說“要帶雙人份便當”,媽媽笑著問“是不是給同學帶的”,他紅著臉沒敢答,卻特意讓媽媽多放了點胡蘿卜——上次他看到褚依依打飯時,夾了好幾塊胡蘿卜。
褚依依看著他手里的便當盒,盒蓋還冒著熱氣,心里軟了軟:“好啊,那我請你喝汽水?”
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葉許然打開便當盒時,香味一下子飄了出來——青椒炒肉、清炒胡蘿卜,還有一個圓圓的荷包蛋,擺得整整齊齊。
他把荷包蛋往褚依依碗里推了推:“我不愛吃蛋黃,你吃吧。”
其實是媽媽特意煎的糖心蛋,他知道她喜歡吃。
褚依依沒拆穿他,咬了口荷包蛋,蛋黃的流心在嘴里化開,甜滋滋的。
她抬頭時,看到葉許然正盯著自己的碗,把青椒都挑了出來,才想起他上次說過“不吃青椒”。
她夾了塊胡蘿卜給他:“這個好吃,你試試。”
葉許然看著碗里的胡蘿卜,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脆生生的胡蘿卜帶著點甜味,他忽然覺得,好像青椒以外的蔬菜,也沒那么難吃。
放學時,兩人并肩走在梧桐樹下,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褚依依踢著腳下的小石子,忽然說:“明天早上,要不要一起走?
我知道有條近路,能早到十分鐘。”
葉許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她時,夕陽剛好落在她的發梢,泛著橘色的光。
他愣了兩秒,才用力點頭:“好!
我…我明天在你家小區門口等你?”
“行啊,”褚依依笑著點頭,遠處的公交車來了,她揮了揮手,“那明天見。”
葉許然站在原地,看著她上了公交車,才低頭摸了摸口袋里的筆——那是他早上遞出去的那支,剛才褚依依走之前悄悄塞回了他口袋,筆帽上的貼紙旁邊,多了個小小的星星圖案。
他捏著筆往家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心里卻像裝了顆糖,甜滋滋的。
路過便利店時,他還特意買了瓶無糖汽水,想著明天帶給褚依依——她中午說要請他喝,他得先備好才行。
而公交車上的褚依依,看著窗外掠過的梧桐樹,從書包里拿出筆記本,在“look forward to + doing”下面,又寫了一行字:“明天,和葉許然一起走。”
后面畫了個小小的太陽,剛好把那行字罩在暖烘烘的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