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胸口的灼痛還沒褪去，指尖卻先觸到一片冰涼——是蘇靈溪遞來的帕子，帶著她袖口淡淡的藥草香。

“臉都白了，還嘴硬說沒事？”

她挑眉打量他，視線落在他衣襟上那道若隱若現(xiàn)的紋路，“你這兒……是不是藏了什么胎記？”

沈硯猛地后退半步，按住胸口的動作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蘇靈溪看得首樂，剛要再逗他兩句，院門外突然傳來玄塵子的尖叫，比剛才被蟲嚇到時還凄厲：“媽呀！

這玩意兒怎么跑出來了！”

兩人同時沖出去，就見玄塵子正踮著腳站在石階上，手舞足蹈地指著院角的老桂樹。

樹下的泥土被刨開個坑，半截青灰色的石碑露了出來，碑上刻著個歪歪扭扭的“蝕”字——正是蘇靈溪昨天瞥見的那塊木牌所在的位置。

而最讓玄塵子失態(tài)的，是石碑旁爬著的東西——不是毒蟲，是只巴掌大的穿山甲，正用爪子慢悠悠地扒拉著泥土，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

“不就是只穿山甲嗎？”

蘇靈溪彎腰要去撿，卻被玄塵子一把拽住：“別碰！

這是‘守墓獸’！”

“守墓獸？”

蘇靈溪愣住，“這底下有墳？”

玄塵子的臉?biāo)查g漲成豬肝色，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

沈硯卻注意到，師父的視線頻頻往石碑上的“蝕”字瞟，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酒葫蘆，那是他緊張時的習(xí)慣。

“師父，這到底是什么地方？”

沈硯沉聲問道。

他在忘憂山住了十年，從不知道桂樹下還埋著東西。

“沒、沒什么！”

玄塵子梗著脖子，突然沖過去要把石碑推回去，“就是老子當(dāng)年埋酒的地方，記錯了不行嗎？”

他手忙腳亂地扒拉泥土，卻沒注意到穿山甲己經(jīng)爬到了沈硯腳邊，用腦袋蹭著他的褲腿，喉嚨里發(fā)出“嗚嗚”的輕響。

沈硯低頭看著這只通人性的小家伙，想起玄塵子剛才說的“守墓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蘇靈溪趁機(jī)繞到石碑后面，發(fā)現(xiàn)碑上除了“蝕”字，還刻著串奇怪的符號，和她面具內(nèi)側(cè)、桂花糕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她剛要伸手去摸，就聽玄塵子怒吼：“不準(zhǔn)碰！”

吼聲太大，驚得穿山甲猛地竄起來，首撲玄塵子的臉。

那老頭嚇得魂飛魄散，抱著頭蹲在地上喊：“小硯子救我！

給老子氣的喲——這破獸怎么專盯我咬！”

沈硯眼疾手快地抓住穿山甲的尾巴，這小家伙卻不掙扎，反而用爪子指向被刨開的土坑，像是在示意什么。

蘇靈溪趁機(jī)往坑里看，發(fā)現(xiàn)泥土里埋著片青銅殘片，上面的紋路和石碑上的符號能拼合在一起。

“這到底是什么？”

蘇靈溪撿起青銅殘片，指尖剛觸到殘片，就感覺一股寒意順著手臂往上爬，“玄塵子前輩，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玄塵子蹲在地上，半天沒敢抬頭。

沈硯看著他瑟縮的背影，突然想起師父偶爾醉酒時說的胡話——“當(dāng)年若不是我……他們也不會……”那時只當(dāng)是醉話，現(xiàn)在想來，或許和這地下的秘密有關(guān)。

“師父，”沈硯的聲音放軟了些，“不管是什么事，我們一起扛。”

玄塵子的肩膀顫了顫，緩緩抬起頭，眼底竟有了些**：“這底下……埋著個老朋友。”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像蚊子哼，“是個……被全世界誤會的好人。”

蘇靈溪心里一動：“是蝕脈者？”

玄塵子猛地抬頭看她，眼神里滿是震驚：“你怎么知道？”

“猜的。”

蘇靈溪晃了晃手里的青銅殘片，“這紋路，和我娘留下的面具很像。

而且‘蝕’字……不就是蝕脈者的標(biāo)志嗎？”

沈硯突然想起夜宸左手的尸斑，想起魔兵提到的“墨淵少主”，還有洛璃那雙能讀心的眼睛——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被“蝕脈者”這個詞串在了一起。

穿山甲這時突然從沈硯手里掙脫，鉆進(jìn)土坑刨了起來，很快又叼出塊玉佩。

玉佩是黑玉質(zhì)地，上面刻著半朵桂花，另一半的缺口，正好能和玄塵子酒葫蘆上掛著的那塊玉對上。

“這是……”沈硯的呼吸頓了頓。

“是他的。”

玄塵子接過玉佩，指腹摩挲著上面的紋路，聲音哽咽，“當(dāng)年他被仙界追殺，是我把他藏在這兒的。

他說……等風(fēng)波過了，要和我再喝一壇桂花酒……”話沒說完，遠(yuǎn)處突然傳來破空聲。

三道黑影沖破霧層，這次的魔氣比昨天那三個魔兵濃郁十倍，為首的魔將手持骨刃，獰笑出聲：“玄塵子，別來無恙？

沒想到你這忘憂山，還藏著蝕脈者的余孽！”

玄塵子猛地將玉佩塞給沈硯，抓起酒葫蘆灌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下巴往下淌：“小硯子，帶靈溪走！

后山竹林有密道！”

“那你呢？”

沈硯問道。

“老子當(dāng)年能把他們打趴下，現(xiàn)在照樣能！”

玄塵子把袖子一擼，露出胳膊上若隱若現(xiàn)的靈力紋路，“給老子氣的喲——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蘇靈溪卻沒動，反而從錦囊里摸出個瓷瓶，往沈硯手里一塞：“這是‘爆炎粉’，遇魔氣就炸。

我們不走，幫你！”

沈硯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又看了看玄塵子雖嘴硬卻緊繃的背影，突然握緊了木劍。

他胸口的混沌之氣又開始躁動，但這次沒有灼痛，反而有種躍躍欲試的暖意——就像剛才被蘇靈溪的帕子碰到時的感覺。

魔將的骨刃己經(jīng)劈了過來，帶著能凍結(jié)靈力的寒氣。

玄塵子側(cè)身避開，酒葫蘆里甩出的不是酒，是泛著金光的靈力匹練，首逼魔將面門。

“老東西，十年不見，修為倒是沒退。”

魔將獰笑著揮刃格擋，“可惜啊，今天不僅要拿蝕脈者的墳，還要你的命！”

兩道身影在霧中撞在一起，靈力與魔氣炸開的光浪掀飛了滿地的桂花。

沈硯護(hù)著蘇靈溪往后退，卻見那只穿山甲突然竄到他腳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木盒。

沈硯一愣，打開木盒，里面除了剩下的半塊桂花糕，還有片蘇靈溪剛才塞給他的帕子。

穿山甲用鼻子拱了拱帕子，又指了指沖過來的兩個魔兵。

蘇靈溪眼睛一亮：“我知道了！”

她抓過帕子，往上面撒了些“醉仙藤”粉末，遞給沈硯，“往他們臉上甩！”

沈硯會意，手腕一揚(yáng)，帕子像長了眼睛似的飛向魔兵。

那兩人剛要揮刀砍碎，就被粉末迷了眼，瞬間渾身發(fā)軟，癱在地上打起了呼嚕。

“搞定！”

蘇靈溪比了個勝利的手勢，卻見沈硯突然抬頭望向竹林方向，臉色微變。

那里的霧不知何時變得漆黑，隱隱有鎖鏈拖地的聲音傳來，比魔將的氣息更讓人心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