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 年 12 月 31 日，宿舍里只剩下陸霏一個人。

室友們都回家跨年了，有的要跟爸媽吃團圓飯，有的要跟男朋友去看煙花。

陸霏收拾完書桌，看著空蕩蕩的宿舍，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媽媽早上發了條微信：“新年快樂，給你轉了兩百塊，自己買點好吃的。”

她沒領，也沒回復 —— 媽**新老公和孩子還在旁邊，她不想打擾。

爸爸則完全沒消息，大概早就忘了還有她這個女兒。

陸霏打開電腦，想復習病理書，可屏幕上的文字怎么也看不進去。

她摸過手機，點開 “鷹” 的對話框，往上翻，他們這幾天偶爾會聊幾句：她會說 “今天在醫院看到可愛的小朋友”，他會說 “論文終于改完一版”，沒有太多客套，卻很舒服。

現在是晚上七點，“鷹” 應該在忙吧？

陸霏想。

她點開對方的朋友圈，只有三條：一條是去年的海邊夕陽，一條是上個月的論文草稿紙，還有一條是昨天的 “終于把舊書清完了”。

很簡單，像他的人一樣。

窗外開始有煙花聲，斷斷續續的，橘紅色的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墻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陸霏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忽然覺得有點孤獨 —— 以前跨年，她還能跟爸爸一起看春晚，現在卻只能一個人待在宿舍。

手機震了下，陸霏以為是媽媽又發了消息，點開卻看到 “鷹” 的頭像在閃：“跨年快樂，論文改吐了，剛跟導師吵完架。”

陸霏的眼睛亮了。

她趕緊回復：“跨年快樂！

論文怎么又吵架啦？

是不是導師太嚴格了？”

馮鷹看著那句 “是不是導師太嚴格了”，覺得心里的煩躁少了點。

他今天跟導師視頻，導師說他的論文 “數據不夠詳實”，要他重新做實驗 —— 可元旦實驗室不開門，他跟導師爭了幾句，最后不歡而散。

他回：“嗯，導師讓我重改數據，元旦都不讓休息。

你呢？

跨年一個人？”

陸霏看到 “你呢？

跨年一個人？”

時，鼻子有點酸。

她回：“對呀，室友都回家了，我在宿舍待著。

外面有煙花，你聽到了嗎？”

馮鷹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遠處的天空炸開一朵煙花，粉紫色的，像綻開的花。

他回：“看到了，挺好看的。

你沒出去逛逛？”

“外面太冷啦，而且我還要復習呢。”

陸霏打字，又加了個 “發抖” 的表情，“你們機械系的論文很難嗎？

感覺比我們學醫還累。”

“都累，你背書也不輕松吧？”

馮鷹想起她提過 “病理書難”，回了句，“別復習太晚，跨年也得休息會兒。”

這句 “別復習太晚”，讓陸霏心里暖烘烘的。

她回：“好！

你也別改論文太熬夜啦，對身體不好。”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論文聊到專業課，從煙花聊到家鄉的小吃。

馮鷹說青島的海鮮餃子好吃，陸霏說她老家的餛飩店超有名，皮薄餡多。

快到十二點時，馮鷹發了張照片：出租屋的桌上，放著一碗泡面，旁邊是打開的論文，窗外是漫天煙花。

配文：“跨年大餐，泡面加煙花。”

陸霏看著照片，忍不住笑了。

她拍了張宿舍的照片：書桌上的病理書，旁邊是個蘋果，窗外的煙花剛好在鏡頭里炸開。

發過去：“我的跨年大餐，蘋果加煙花，比你健康～”十二點的鐘聲敲響時，手機里同時彈出兩條消息 ——“鷹”：“2020 年快樂，希望論文能過！”

“霏霏要過期末”：“2020 年快樂，希望期末能過！”

陸霏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窗外的煙花還在放，橘紅色的光映在她臉上，她忽然覺得，這個跨年，好像也沒那么孤獨。

馮鷹看著那句 “希望期末能過”，嘴角也揚了起來。

他關掉對話框，重新打開論文文檔，可這一次，心里的煩躁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他想：2020 年，好像也沒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