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沈月凝拎著處理干凈的雞,帶著魂不守舍的翠濃回到了自己那冷清的西院。
一路上,翠濃都像是踩在云朵里,腦子嗡嗡作響。
她看著前面小姐挺首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手里這只被處理得光溜溜、堪稱“藝術品”的雞,感覺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小姐她……什么時候會的這門手藝?
那眼神,那氣勢,跟換了個人似的!
“別愣著了,”沈月凝走進小廚房——這西院雖偏,倒也有個簡陋的小灶臺,“燒水,把這雞燉上。
記得,水要一次加足,拍塊老姜,撒把枸杞就行,鹽最后放。”
她的語氣自然又篤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
翠濃下意識地應了聲“是”,手腳麻利地動了起來,仿佛聽從她的指令是天經地義的事。
沈月凝則找了個小杌子坐下,慢悠悠地整理著有些散亂的頭發。
額角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她這具身體的脆弱和所處的險境。
但她心里卻異常平靜。
六十五年的風浪都見過了,還能在陰溝里翻船?
當務之急,是把這個小院子經營成自己的“根據地”,吃飽穿暖是第一步。
雞湯的香味漸漸從小廚房里彌漫出來,濃郁、鮮香,帶著食物最本真的溫暖力量。
這香味飄出西院,讓一些路過附近的下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里泛起了嘀咕:這冷灶今天怎么燒出這么勾人的味兒了?
與此同時,王妃在廚房徒手殺雞、震懾全場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速在王府的下人圈里傳開了。
“真的假的?
王妃親自動手?”
“千真萬確!
張嬤嬤的臉都嚇白了!
那手法,比王屠戶還利索!”
“我的老天爺……這、這還是那個說話都不敢大聲的王妃嗎?”
“怕不是中邪了吧……噓!
小聲點!
我看吶,這王府要變天了……”各種猜測、恐懼、觀望的情緒在下人中蔓延。
但無論如何,一種無形的威懾己經種下。
至少,短時間內,沒人再敢明目張膽地克扣西院的份例。
雞湯燉好了,湯色清亮,金黃**。
沈月凝慢條斯理地喝了兩碗,又啃了個雞腿,滿足地*嘆一聲。
這年輕的身體,胃口就是好。
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她讓翠濃也盛了些去吃,小丫頭受寵若驚,吃著吃著又紅了眼眶,這次卻是感動的。
她覺得,小姐變了真好,再也不會被人欺負了。
(承)下午,沈月凝正指揮著翠濃把院里一塊荒著的地翻一翻,準備種點小菜,外面忽然傳來通傳聲。
“王妃,王爺身邊的逐風大人來了。”
沈月凝動作一頓。
慕容錚的人?
來得倒快。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神色不變:“請進來。”
逐風是慕容錚的貼身侍衛之一,面容冷硬,一身勁裝,行走間帶著煞氣。
他走進院子,目光快速掃過正在翻土的翠濃和一臉淡然的沈月凝,最后落在沈月凝額角的傷布上,眼神微閃,抱拳行禮。
“屬下逐風,參見王妃。”
“何事?”
沈月凝語氣平和,既無受寵若驚,也無惶恐不安。
逐風心中詫異,這位王妃確實與傳聞中大不相同。
他遞上一個精致的小瓷瓶:“王爺聽聞王妃受傷,特命屬下送來宮中御制的‘玉露生肌膏’,對傷口愈合有奇效。”
沈月凝看了一眼那瓷瓶,沒有立刻去接,反而笑了笑:“有勞王爺掛心,也辛苦逐風大人跑一趟。
翠濃,收下。”
逐風將藥瓶交給翠濃,卻并未立刻離開,而是頓了頓,狀似無意地補充道:“王爺還說,王妃若身體不適,便在院里好生靜養,無需為瑣事煩心,更不必……親涉庖廚之地,以免失了身份。”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帶著警告和試探。
讓她安分守己,別搞事情。
若是原主,只怕要嚇得跪地請罪了。
但沈月凝只是眉梢微挑,臉上依舊帶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淺笑:“王爺體貼,本王妃心領了。
不過,‘民以食為天’,這吃飯可是頭等大事,算不得瑣事。
再者,”她目光掃過逐風,“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靠誰都不如靠自己,逐風大人說是不是這個理?”
逐風被她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一時語塞。
這王妃,言辭竟如此犀利?
他沉默片刻,再次拱手:“王妃的話,屬下會如實回稟王爺。
屬下告退。”
看著逐風離開的背影,翠濃緊張地湊過來:“小姐,您這么跟王爺的人說話,會不會……怕什么?”
沈月凝拿過那瓶玉露生肌膏,打開聞了聞,藥香清冽,確實是好東西。
“他送來,一是試探,二是警告。
我若戰戰兢兢,他反而覺得我心虛或有鬼。
我這樣不卑不亢,他倒摸不清我的底細了。”
她將藥膏遞給翠濃:“收好了,好歹是御制的東西,值點錢。”
(轉)就在沈月凝盤算著怎么用這塊小菜地實現蔬菜自由時,王府的管家周福帶著兩個小廝來了,態度恭敬了許多。
“王妃,王爺吩咐,將您院里的份例補齊。
這是這個月的月例銀子,以及之前短缺的布匹、茶葉等物。”
周福遞上賬本和一小袋銀子,又讓小廝抬進來兩個箱子。
沈月凝掃了一眼,銀子不多,東西也只能算普通,但比起之前的“清粥小菜”,己是天壤之別。
她知道,這是她白天“殺雞儆猴”的效果,也是慕容錚在初步回應她的“不同”。
“有勞周管家。”
她淡淡點頭,并未表現出太多欣喜,仿佛這一切理所應當。
周福看著她平靜無波的臉,心里那份輕視又收起了幾分。
這位王妃,寵辱不驚,深淺難測啊。
“另外,”周福補充道,“三日后,太后娘娘在宮中設‘賞芳宴’,邀請各府女眷。
帖子也送到了王府,王爺的意思是……王妃若身體允許,可代表王府出席。”
賞芳宴?
沈月凝腦中迅速調取相關信息。
這是太后每年春天舉辦的宴會,名義上是賞花,實則是京城貴婦貴女們交流、攀比、甚至是暗中較勁的重要場合。
原主因為不得寵,性格又懦弱,從未被允許出席過這種場合。
慕容錚這次讓她去,恐怕沒安什么好心,多半是想看她出丑,或者借此進一步試探她的深淺。
危險與機遇并存。
這對于現在的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那里龍潭虎穴,規矩繁多,稍有不慎就會淪為笑柄。
但同樣,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走出王府這個小天地,真正進入這個時代權力中心視野的機會。
她若退縮,只怕會永遠被圈禁在這西院,當個名義上的王妃。
她若前往……沈月凝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弧度。
菜市場大媽什么場面沒見過?
砍價對線、分辨真假、應付**……其心理素質和應變能力,未必就比這些深宅婦人差。
“回去稟告王爺,本王妃會準時出席。”
她語氣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周福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躬身:“是,老奴告退。”
人走后,翠濃立刻慌了神:“小姐!
您怎么能答應呢?
那賞芳宴……那些夫人小姐們最是會刁難人!
您以前都沒去過,萬一……萬一什么?”
沈月凝打斷她,眼神清亮,“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們是長了三頭六臂,還是會吃人?”
她走到那袋月例銀子前,拈了拈分量,心里有了盤算。
“翠濃,明天我們出府一趟。”
“出府?!”
翠濃又是一驚。
“嗯,”沈月凝看向院外漸漸沉下的天色,目光深遠,“去置辦身行頭,再買點‘防身’的東西。
總不能真穿著這身舊衣服,空著手去闖那龍潭虎穴吧?”
(合)夜深人靜。
慕容錚在書房聽完了逐風和周福的匯報。
“她真這么說的?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慕容錚放下手中的密報,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是,王爺。
王妃……神態自若,不像偽裝。”
逐風老實回答。
“她還答應了去賞芳宴?”
慕容錚看向周福。
“是的,王爺,王妃答應得很干脆。”
慕容錚揮揮手,讓兩人退下。
書房里只剩下他一人,燭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躍。
沈月凝……他這位名義上的王妃,似乎真的變得很有趣。
那份面對威脅時的鎮定,那份談及“吃飯”時的理所當然,還有那手匪夷所思的殺雞手藝……這絕不是一個六品小官家養出的懦弱女兒能有的。
她背后到底是誰?
這番變化是偽裝,還是別有隱情?
賞芳宴上,她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慕容錚發現,自己竟隱隱有了一絲期待。
而西院里,沈月凝并沒有睡。
她正對著銅鏡,練習著明天出門該如何走路,如何說話,如何表現得更像一個“正常”的、只是稍微變了性子的王妃。
她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慕容錚的監視下,不能表現得太過,也不能露了怯。
(第二章 完)
小說簡介
《攝政王的殺雞妃》中的人物沈月凝翠濃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古代言情,“M妥妥”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攝政王的殺雞妃》內容概括:(起)菜市場的空氣總是渾濁而富有生命力的。混雜著活禽的腥氣、蔬菜的泥土味、魚攤的咸腥,以及各種人間煙火的嘈雜聲響。劉金鳳,人稱“金鳳婆婆”或戲謔些的“殺雞西施”,正利索地處理著今天最后一只雞。她今年六十五,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腰板因長年站立略微佝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看人看物都帶著一種通透。她一手穩穩按住撲騰的母雞,另一手持刀,在雞脖上輕輕一抹,放血、入熱水、褪毛、開膛破肚……動作行云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