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分局氣壓低。
天色陰著,像是隨時要下雨。
會議剛結束,漢森從總署走出來,感覺空氣比會議室還悶。
他一路開車回分局,車載電臺反復播放著新聞稿,洛杉磯緝毒署昨夜破獲重大案件,繳獲**兩百余公斤。
聲音冷冰冰的,沒有提行動小組的名字,也沒有出現“漢森”這個詞。
這種被抹掉的感覺他不陌生。
LAPD的規則是這樣:功勞歸集體,責任歸個人。
漢森剛把車停好,進門,秘書就遞來一份文件。
**處來人收報告,署里要求我們重新匯總。”
重新?”
漢森皺眉。
是,說要統一版本。”
秘書頓了頓,“他們帶了兩個人,在辦公室等漢森推門進去,兩個穿便裝的人正坐在會議桌邊。
他們沒自我介紹,只亮了工牌:內務**部。
漢森探員,我們需要核對昨夜行動的全部口供記錄。”
理由?”
例行檢查。”
漢森點點頭,坐下,把文件攤開。
昨晚的全部行動記錄都在系統里,程序合規。”
其中一人抬頭:“那通匿名電話——你是否有接觸過?”
漢森語氣平穩:我接到的時候己經是轉接。
時間、內容、錄音都存檔。”
錄音在哪?”
在信息科備份系統。”
那人頓了頓,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我們自己去調。”
他們走后,辦公室一陣靜。
窗外風吹起百葉,陽光在桌上閃動。
漢森靠在椅子上,腦海里卻一首回放那段錄音,那個聲音,帶著輕微的電流噪音,尾音短促。
不像機器,也不像普通電話錄音。
傍晚六點,技術組的朋友打來電話。
漢森,昨晚那通匿名電話有點不對。
怎么說?”
我們查了通話節點,信號源跳了三次,第一次在市中心,第二次在港區,最后一次在內網服務器。
內網?”
對。
LAPD內部的安全通道。
漢森沉默了幾秒。
是誰的賬戶?”
己經注銷了,三天前的臨時號。”
漢森嘆了口氣:“明白了,別往上報。”
對方愣了:“你確定?”
我確定。
保留備份,別傳系統。
他掛掉電話,起身。
桌上那份報告還攤著。
他把報告合上,塞進抽屜。
那一刻,他知道這事還沒完,晚上十點。
雨終于下了,街道上反光的路面像一層薄冰。
漢森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港區。
他記得技術組說的第二個信號點——靠近舊碼頭的電訊塔。
港區幾乎沒人,風刮著生銹的鐵皮。
他靠邊停車,關掉引擎,遠遠看著那座通信塔。
一輛面包車停在塔下,車燈閃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調試設備。
他下意識摸了下腰側空的。
只是個習慣動作。
隨后打開后備箱,拿出那把訓練用的橡膠**,**腰帶。
他靠近時,那輛車突然發動。
車窗貼著黑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漢森側身避讓,車從他身邊擦過,帶起一陣風。
車尾燈亮起一瞬,他看清了那串尾號,37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