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色的光幕懸浮在眼前,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科幻電影里的特效,清晰而又虛幻。
顧安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這是……幻覺嗎?
被房租逼瘋了,所以產生了臆想?
她用力眨了眨眼,那塊光幕依然頑固地停留在半空中,仿佛焊在了她的視網膜上。
一只溫暖干燥的大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將她冰涼的指尖包裹住。
“安安?”
厲承爵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他湊近了些,純凈的黑眸里倒映著她失魂落魄的臉。
“安安,別怕,是不是他們又欺負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沒事的,就算我們去睡天橋,我也會在你身邊保護你。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男人的聲音低沉而認真,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天真和絕對的依賴。
這番話像一股暖流,瞬間將顧安從超現實的沖擊中拉了回來。
她看著丈夫清澈見底的眼睛,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是啊,她不是一個人。
她還有他。
為了他,她也不能倒下。
顧安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那塊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光幕。
幻覺也好,奇跡也罷。
眼下,這或許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賭一把!
“承爵,我沒事。”
顧安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神重新燃起光亮,“我想到辦法了。”
“砰!
砰!
砰!”
還沒等厲承爵追問,更加粗暴的砸門聲響起,伴隨著房東油膩而不耐煩的吼叫。
“顧安!
開門!
別給我裝死!”
顧安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將厲承爵護在身后。
她走過去打開門,房東挺著啤酒肚,滿臉橫肉地堵在門口,一雙三角眼鄙夷地上下打量著她。
“怎么?
錢湊夠了?”
“寬限……寬限個屁!”
房東一口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顧安臉上,“我告訴你,今天是我最后的底線!
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內你要是拿不出房租,就帶著你那個撿來的廢物老公,給我立刻滾蛋!”
“廢物”兩個字刺得顧安耳膜生疼。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聽到了沒有?
一個小時!”
房東指著手腕上的假勞力士,惡狠狠地說道,“別再跟我耍花樣,不然我首接把你們的東西全扔出去!”
說完,他“砰”的一聲甩上門,腳步聲囂張地遠去。
出租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顧安看著系統面板上飛速跳動的倒計時,心臟也跟著一起收緊。
時間不多了。
她猛地轉身,拉起厲承爵的手就往外走。
“安安,我們去哪?”
厲承爵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地跟上她的步伐。
“去賺錢!”
顧安的語氣斬釘截鐵,“去賺我們的房租!”
……出租樓后的巷子里,垃圾桶散發著一股酸腐的氣味。
昏黃的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顧安沒有絲毫猶豫,首接走向那個最大的垃圾桶,開始翻找起來。
“安安,你在找什么?”
厲承爵看著她白皙的手在骯臟的垃圾里翻動,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起,滿是心疼。
“找塑料瓶。”
顧安頭也不抬,迅速將一個空的礦泉水瓶扔進腳邊的蛇皮袋里,“我們需要很多很多。”
厲承爵雖然不明白找這個能做什么,但他看到顧安重新振作起來的模樣,便什么都沒問。
他蹲下身,學著顧安的樣子,也開始在另一個垃圾桶里認真地尋找起來。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顯然從未做過這種事,好幾次都差點被鋒利的邊緣劃到手。
但他很專注,找到一個瓶子,就開心地遞給顧安,像個等待主人夸獎的大狗狗。
“安安,你看,這個也是!”
顧安接過他遞來的酸奶瓶,看著他臉上沾染的灰塵,鼻頭一酸,眼眶差點紅了。
誰能想到,這個在垃圾堆里為她尋找塑料瓶的男人,曾經會是怎樣的人中龍鳳。
“承爵,臟活我來就好,你幫我把找到的瓶子踩扁,放進袋子里,好嗎?”
她柔聲說。
“好!”
厲承爵立刻聽話地站起來,接過一個瓶子,用腳狠狠踩下。
“咔嚓”一聲,瓶子應聲而扁。
他開心地笑了起來,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笑容干凈得與這骯臟的環境格格不入。
夜色漸深,巷子里只有兩人忙碌的身影和塑料瓶被踩扁的清脆聲響。
一個認真尋找,一個乖巧地幫忙踩扁裝袋。
“安安,等我們有錢了,我給你買個大房子,再也不用看房東的臉色了。”
厲承爵一邊踩著瓶子,一邊認真地許諾。
“好。”
顧安笑著應道,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蛇皮袋漸漸被裝滿,變得沉甸甸的。
顧安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老舊的電子表,距離房東給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五分鐘了。
“應該夠了!”
她估算了一下重量,立刻拉著厲承爵往家跑。
回到狹小的出租屋,顧安將那一大袋塑料瓶重重地放在地上。
她喘著氣,緊緊盯著眼前的系統面板。
“是!”
她在心中默念。
就在她確認的瞬間,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地上的那一大袋塑料瓶,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瞬間分解成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如同螢火蟲一般盤旋上升,最后匯入顧安眼前的系統面板中,消失不見。
厲承爵驚訝地張大了嘴,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他剛想問什么,系統的提示音己經在顧安的腦海中響起。
“開啟!”
顧安毫不猶豫。
面板上光芒大作,一個虛擬的禮盒緩緩打開,一道璀璨的金光從中迸發而出!
下一秒,顧安感覺手心一沉。
她攤開手掌,一塊沉甸甸、金燦燦的東西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那是一根足有**拇指粗細、巴掌長的金條!
純金的金條,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迷人光澤。
在金條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顧安看到一個極其微小、復雜的紋路,像是模具自帶的裝飾花紋,她并沒在意。
就在這時,正在幫忙的厲承爵無意識地皺了下眉,心底劃過一絲熟悉的悸動,但快得讓他無法捕捉,他自己也未曾察覺。
“咚!”
房門被一腳踹開!
房東獰笑著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看起來就不懷好意的壯漢。
“時間到!
錢呢?
拿不出來就給我滾!”
他囂張地掃視著空無一物的地面,眼神充滿了鄙夷。
“別裝神弄鬼了,我數到十,拿不出錢就給我滾!
帶著你那個撿來的廢物老公一起!”
厲承爵立刻擋在顧安身前,像一頭護崽的幼獅,警惕地盯著房東。
然而,這一次,顧安卻異常的冷靜。
她輕輕拉開厲承爵,迎著房東猙獰的目光,緩緩攤開了自己的手掌。
“房租……”她頓了頓,然后用盡全身力氣,在房東震驚的目光中,“咔”的一聲,竟硬生生將金條掰下了一小塊!
她將那一小塊金子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還有下個季度的。”
顧安抬起眼,目光平靜而銳利。
“夠嗎?”
整個房間,瞬間死寂。
房東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塊閃閃發光的黃金,呼吸都停滯了。
他顫抖著手伸過去,拿起那塊金子,又用牙狠狠咬了一下。
一道清晰的牙印留在了上面。
是真的!
是真金!
房東臉上的囂張、猙獰、鄙夷,瞬間凝固,然后像變臉一樣,迅速切換成一副諂媚到極點的笑容。
“夠!
夠!
太夠了!”
他**手,腰都快彎成了九十度,“顧小姐,您看我這……有眼不識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
說著,他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然后轉頭對那兩個壯漢吼道:“看什么看!
還不快滾!”
兩個壯漢也懵了,連忙灰溜溜地跑了出去。
房東點頭哈腰地將那塊金子揣進兜里,滿臉堆笑地退出了房間,還體貼地幫他們關上了門。
世界,終于清凈了。
顧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雙腿一軟,靠在了身后的厲承爵身上。
厲承爵連忙扶住她,大眼睛里寫滿了崇拜和好奇。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那大半根金條,像個孩子一樣翻來覆去地看,然后天真地問道:“安安,我們有錢交房租了,真好。”
“不過,你從哪里找到的這塊這么漂亮的**石頭?”
顧安看著丈夫純凈無比的眼神,再看看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己經刷新出新功能的系統面板,心中涌起一陣無比復雜的情緒。
喜悅、迷茫,還有一個無法與任何人分享的巨大秘密。
這第一桶金,是到手了。
可這憑空出現的力量,該如何向自己最親密的愛人解釋?
而這根金條,又將如何開啟他們截然不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