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面，只是坐在那里，盯著窗外出神。窗玻璃上凝著霧氣，他面前那一小塊已經被他擦干凈了，露出外面空蕩蕩的街。
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沒有接。
手機響了三聲，停了。又響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
“媽。”他的聲音很輕。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大，大到林知序隔著兩個座位都能隱約聽見。
“……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住院你也不管……那個房子賣了就賣了，你留著干什么……你回來，媽給你介紹個好姑娘……”
他聽著，一直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了。
他把手機放在臺面上，然后低下頭，用手掌按住眼睛。
林知序本來不該看。可她還是看見了——他的肩膀在抖。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繼續吃面顯得太冷漠，開口說話又太冒昧。她只能裝作什么都沒看見，把目光移回窗外。
窗外的霧氣又漫上來，把那小塊被擦干凈的地方重新遮住了。
過了很久，他開口了。
“你也是加班？”
她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和她說話。
“嗯。”她說。
“這么晚，地鐵沒了。”
“嗯。”
“住得遠嗎？”
“昌平。”
他沉默了一下。
“那挺遠的。”
“嗯。”
對話到這里似乎就結束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把叉子扔進盒子里，準備去扔垃圾。站起來的時候，她看見他面前的那碗面還是滿的，一口沒動。
“你的面，”她說，“要坨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像是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
“哦。”他拿起叉子，攪了攪那碗面，然后放下了。
林知序站在原地，看著他。
他不是來吃面的，她忽然想。他只是需要一個地方待著，就像她一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也許是十七天加班的疲憊讓她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也許是那個電話里隱約傳來的“**住院”讓她想起了自己去年同樣接到過的那個電話。她坐了回去。
“我去年也接過這樣的電話。”她說。
他抬起頭看她。
“我爸住院，我趕回去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他看著她，那雙很深的眼睛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