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每天發顧植看了一遍又一遍，眼睛閉上又睜開，睜開又閉上。

那五個字依舊清晰地躺在聊天框里，散發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氣。

什么意思？

以后每天發那個詞？

顧植的大腦死機了，實在想不通。

這不是他預想中的任何一種回復。

沒有**，沒有威脅，只有一句讓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命令。

“**！

植子，你……你還活著？”

上鋪的王胖子探出個腦袋，睡眼惺忪地看著他，“你昨晚喝成那樣，我還以為你得睡到下午呢。”

顧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將手機遞過去，聲音干澀得像兩天沒喝水的乞丐。

“胖子，你幫我看看，這是什么意思？”

王胖子接過手機，起初還一臉迷糊，當他看清那個雪山白玫瑰的頭像和聊天記錄時，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我靠！

溫、溫文蘊？”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肥胖的身體讓床板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

“你小子瘋了？

你給溫校花發‘寶貝’？”

王胖子一把搶過手機，湊到眼前，逐字逐句地念了出來。

“以、后、每、天、發……”他念完，倒吸一口涼氣，看顧植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驚恐。

“完了，植子，你死定了。”

顧植的心沉到了谷底，“什么意思？”

“這還不明白？”

王胖子猛拍大腿，壓低聲音，“這是報復！

是新型的校園霸凌！

她這是要每天都用這種方式羞辱你啊！”

“你想想，溫文蘊是什么人？

冰山校花，誰敢惹她？

去年那個在論壇上造謠她有男朋友的，第二天就辦了退學手續，全家連夜搬離了本市！”

王胖子越說越激動，“她這是在玩貓捉老鼠的游戲！

她要讓你每天都活在恐懼里，每天都親手把刀遞給她，讓她**一刀！”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顧植本就脆弱的神經上。

他想反駁，卻發現王胖子的分析，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羞辱。

對，一定是這樣。

讓他每天都重復昨晚的愚蠢行為，讓他每天都提醒自己有多么卑微可笑。

這比首接讓他退學，更加誅心。

……與此同時，城東，**莊園。

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灑在一張絕美的臉上。

溫文蘊緩緩睜開眼睛。

沒有往日醒來時的頭痛欲裂，沒有被全世界拋棄的焦慮和空洞。

這一覺她睡得好沉，好安穩。

床頭的電子時鐘顯示，現在是早上八點。

她竟然自然醒了。

三年來，第一次。

她坐起身，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個聊天框。

里面，只有一條語音信息。

她戴上無線耳機，指尖輕輕一點。

那個帶著幾分醉意，卻又飽**某種濃烈情感的男聲，再次在耳邊響起。

“寶貝……”就是這個聲音。

昨晚，她因為家族會議的事情心煩意亂，焦慮癥再度爆發，整夜無法入眠，腦子里像是有一萬只蟲子在爬。

就在她準備吞下兩倍劑量的***時，收到了這條莫名其妙的語音。

鬼使神差地，她點了播放。

那一聲低沉的呢喃，很溫暖真摯，瞬間撫平了她腦中所有的浮躁和煩惱。

她甚至沒來得及去思考這聲音來自誰，為什么會發給她，就在這奇異的安寧中，沉沉睡去。

房門被輕輕敲響。

“小姐，您醒了嗎？”

是她的貼身助理，林薇。

“進來。”

溫文蘊的聲音帶著一絲初醒的沙啞，卻比往常任何時候都要平穩。

林薇推門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報告，當她看到溫文蘊的氣色時，眼中閃過一抹掩飾不住的驚訝。

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蒼白，而是透著健康的紅潤。

“小姐，這是昨晚您手環監測到的睡眠數據。”

林薇遞上平板電腦，“您……您進入了長達六小時的深度睡眠，各項生理指標都非常平穩。

這是近三年來，最好的記錄。”

溫文蘊看著屏幕上那條平穩的曲線，目光落回手機上那個陌生的頭像上。

顧植。

農學院大三。

她對這個名字有點模糊的印象，似乎是某個獎學金名單上的常客。

“查清這個叫顧植的男生，我要他所有信息。”

溫文蘊冷靜地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記住，不要驚動他。”

“是，小姐。”

顧植在無邊的恐懼中度過了一整天。

王胖子的“死亡預告”如同魔咒，在他腦中盤旋。

他發現，自己被踢出了所有的兼職群。

下午，他去學生會辦公室，想問問這個月的勤工儉學工資什么時候發，卻被告知，他被解聘了。

理由是：家庭收入造假。

一樁樁一件件，都印證了他的猜測。

報復，己經開始了。

溫文蘊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動動手指，就能將他賴以為生的世界，一點點碾碎。

夜幕降臨。

顧植一個人走上宿舍樓頂。

晚風吹過，帶著**的涼意，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燥熱和絕望。

手機再次振動起來。

是市一院王醫生發來的催款短信。

“顧先生，您母親的藥費，請盡快繳清。”

這條短信，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跑？

他跑了，媽媽怎么辦？

不跑，就只能等著被溫文蘊慢慢玩死？

他的人生，仿佛被逼進了一個死胡同。

退無可退。

那就……飲鴆止渴吧。

他點開那個雪山白玫瑰的頭像，深吸了一口氣。

與其被動地等待凌遲，不如主動迎上去。

至少，為自己辯解一下。

他顫抖著手，按下了語音鍵。

這一次，沒有酒精的麻痹，也沒有失控的情感。

他的聲音僵硬、干澀，像一臺生了銹的機器，艱難地吐出那兩個字。

“寶貝。”

發送。

緊接著，他飛快地打下一行字，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他最后的尊嚴。

溫同學，如果這是您希望的，我照做。

只求您高抬貴手，我需要那個勤工儉學的機會。

信息發送成功的提示音剛剛響起。

“叮咚——”一條新的通知，幾乎是同時彈了出來。

不是微信消息。

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您的賬戶尾號01235于22:05收到轉賬：￥100,000.00元。

顧植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十萬？

緊接著，溫文蘊的第二條信息，也到了。

依舊是簡短的幾個字。

這是預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