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天一夜,感覺身體都快發霉了。
還是沒人來,一個人都沒有。
可能太偏僻了吧。
頭痛好多了,腳踝還腫疼。
但是今天能一瘸一拐的勉強行走了。
風把鐵銹味灌進廠房,遠處金屬刮擦聲沒停過,像有人拿銼刀磨我的腦仁。
背包里只剩一套換洗衣物和一個充電寶,最后半瓶水昨夜喝光。
得出去。
可是這腳,實在走不快。
……外面……完全不是我熟悉的城市景象。
沒有車水馬龍,沒有人流熙來攘往。
目之所及,是一片破敗的建筑群。
有些只剩下斷壁殘垣,像是被炸的?
街道上的路己經破爛不平。
到處都是垃圾,灰塵和瓦礫。
路邊的車輛有些己經破損,一些沒有破損的,外面也附上了厚厚的灰塵。
這絕不像是任何一個正常的城市。
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偶爾有風卷起地上的垃圾和塵土,打著旋兒飄過。
人呢?
人都去哪了?
怎么會變成這樣?
難道……是那場雨和閃電引發的災難?
洪水?
**?
規模這么大?
連通訊都徹底癱瘓了?
難道是戰爭?!
有人,兩個。
一個女人,一個男人。
都蒙著臉。
女人包頭巾,男人棒球帽背著背包。
我剛靠近,撬棍就橫過來。
一根撬棍,一把菜刀。
我停下腳步,問這是哪兒。
嗓子啞得自己都嚇一跳。
沒有回答。
他們可能覺得我是***。
然后就快速離開了。
有個路牌:帶恒路。
沒聽說過,起碼,這不是我熟悉的城市。
轉過街角,又遇見一個男人。
同樣蒙著臉,迷彩褲配警用靴,正撬一個像是電箱的東西。
老遠他就發現了我。
停下手上的動作,眼神警惕的盯著我。
“嗨,兄弟,不好意思啊,我迷路了。
請問這是哪呢?”
我故作輕松的問。
“你不知道?”
他狐疑的看著我。
“我暈倒了......一醒來就發現自己在那邊的那個......好像是個廢棄廠房吧。”
我說。
“現在也不知道這里是哪里。
家里人聯系不上了。”
我實話實說。
“你不是東邊的人。”
他盯著我好一會兒,像是在分辨我是否說謊。
自言自語的移開了目光,又警惕的向西周望了望。
“這里是商呂市。”
他開始繼續手上的動作。
沒聽過......我又問歸什么省管?
“雷州省。”
還是沒聽過......有點不對勁。
我問他附近有地方歇腳嗎,旅館之類的。
他用大拇指向身后指了指,說隨便找個沒人的空房子就行。
撓了撓頭,有點尷尬的告訴他我沒吃喝的了,得找地方吃飯。
其實這不重要,現在情況有點奇怪,我想通過他了解一些事情。
他沒再搭理我,注意力又回到那個銹跡斑斑的鐵柜子上,那似乎是一個某種設施的設備。
他正用一把特制的、絕緣柄的螺絲刀在柜門縫隙里搗鼓著什么,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和焦糊味。
他動作熟練而專注,眼神銳利,小心翼翼的上下扒拉著。
“你在…修這個?”
見他不說話。
我忍不住問。
“修?”
終于他嗤笑一聲,手上動作不停,猛地用螺絲刀往里一捅!
柜子里傳來一陣細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滋滋”聲,緊接著,一股淡淡的青煙從縫隙里冒了出來。
“是讓它徹底閉嘴!”
他迅速抽出工具,警惕地抬頭看了看天,又側耳聽了聽遠處,低聲道:“你不知道嗎?
這破玩意兒是‘它’的耳朵。”
“他?
誰?”
我問。
話音剛落!
一陣極其尖銳、不同于**噪音的高頻嗡鳴聲陡然從我們左后方傳來!
“操!
來得這么快!”
青年臉色瞬間煞白,猛地轉頭,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惶。
“捅了馬蜂窩了!
跑!”
一把抓起地上的工具包,看都沒看我,拔腿就往旁邊一條堆滿瓦礫的窄巷沖去!
是無人機。
就是我在廠房看見的那種。
我大腦一片空白,不明白為什么要跑?
可是身體卻本能的向著青年逃跑的地方走去。
隨著一顆**插過我的左肩,在我身后的破爛路面上打出碎石飛濺的一個小坑,我才反應過來,瞬間死亡的恐懼攥緊心臟!
無人機,槍擊!
老天,現在到底是什么情況?!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腳踝的劇痛和腫脹,我幾乎是手腳并用地想跟上他!
但身體終究不聽使喚,剛跑出幾步,腳下一軟,一個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碎石硌得我生疼,眼前金星亂冒!
嗡鳴聲急速逼近!
陰影籠罩下來!
我抬頭,看到一只通體漆黑、流線型的“無人機”己經懸停在離地不足二十米的空中!
機腹下方兩根同樣烏黑的槍管如同死神的雙眼,冰冷地鎖定了我,以及那個還在冒煙的設備柜!
完了!
這時候己經沖進巷口的青年猛地回頭!
他看到我摔倒被鎖定的瞬間,臉上掙扎之色一閃而過,隨即狠狠罵了一句:“**!”
他竟然折返了回來!
沒有試圖拉我,而是把他的工具背包猛的向著天空中的無人機扔去。
“這邊!
蠢貨!
爬過來!
別呼吸!”
他對我嘶吼,同時把一個老式手**式的長筒狀物品扔到了我跟前……煙霧瞬間彌漫開來。
就是這寶貴的幾秒鐘!
求生的意志讓我爆發出最后的力量,我手腳并用,不顧一切地拖著不怎么聽使喚的身體,拼命向青年所在的窄巷口爬去!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幾乎是把我拖死狗一樣拽進了窄巷的陰影里!
他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架著我受傷的胳膊,低吼道:“低頭!
別出聲!”
我們一頭扎進迷宮般的巷道中。
他對這里的地形熟悉得驚人,架著我,在倒塌的墻壁、廢棄的房屋和堆積如山的垃圾之間快速穿行,盡量利用一切遮蔽物。
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我們才在一個相對隱蔽的、堆滿空油桶的封閉小倉庫里停下來。
他松開我,背靠著冰冷的油桶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迷彩T恤,臉上蒙著的布沾滿了灰塵和油污。
他眼神復雜地看著同樣狼狽不堪、幾乎虛脫的我,帶著劫后余生的悸動和一絲未消的余怒。
“***…真是災星!”
他喘勻了氣,抹了把臉,語氣不善。
我驚魂未定,又被他陰陽怪氣,怒氣瞬間上來,回懟他:"你把話說清楚,兄弟。
那東西**是你引來的好吧?
""**,你還說。
要不是救你我早跑了。
**害得老子差點交代了!”
"那個......咳咳,救命之恩不言謝。
謝了,兄弟."我冷靜下來。
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還是先不要得罪別人為好。
"不是不言謝嘛......"他有點無語:"這外邊基本上沒什么人了,你到底是從哪里跑出來的怪胎?
""我......我不知道。
我一醒來就在那邊了。
前面的事我都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我叫陳沐,我……好像失憶了。
"我對自己的事情一筆帶過。
畢竟現在這個情況。
太不對勁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
"對了,剛才那是什么無人機?
為什么會對我們開槍?
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我問。
青年沒有理我,自顧自的念道:“基站廢了,這片的‘鐵蜻蜓’至少得消停幾天……”他看了看我慘白的臉色和捂著腳踝痛苦的樣子,又看了看我磨破的手掌和膝蓋,煩躁地嘖了一聲。
“還能走不?
…...動靜鬧這么大,這地方不能待了。
跟我走,先去我那兒躲躲。”
他沒等我回答,再次架起我的胳膊.。
青年說他叫沈旭。
我跟著他回到了商安路警苑小區。
3棟7樓。
電梯己經損壞。
每層樓梯間堵著防盜門和一些雜物。
剩下的空間只夠一個人蹲身慢慢通過。
"低層不敢住人,太亂。
"沈旭告訴我。
說是上月‘拾荒隊’剛燒了2棟203。
......拾荒隊?
房子里看來也不比外面好多少,到處都是垃圾。
落地窗玻璃有幾扇己經裂了,貼滿防爆膜。
沈旭拿下蒙著臉的布。
一張年輕且帥氣的臉。
看樣子大概二十五六歲。
比我小一點。
我試探問拾荒隊的事,是不是**?
他突然嚴肅:說那是‘自治會’,王工——就這城市原自來水廠高工——帶著大伙占住南城倉儲中心。
他掰著指頭數:超市理貨員、退休老師、快遞站長......很多他認識的,都是好人。
說是沒他們組織搜物資,早**一半人了。
我問那還去別人家放火?
他說被燒那些不是好人。
我大概了解了。
不管在什么樣的社會和環境,總是有一些偷雞摸狗,作奸犯科的家伙。
我還想問更多的問題。
但是身體似乎不允許。
我只覺得昏昏欲睡,而且到處都在痛。
我感覺我是發燒了,問沈旭有沒有藥什么的。
還好,他有。
半夜3點,醒了。
看來藥物發揮了作用,舒服多了。
旁邊放了個打開的罐頭,和一瓶水。
罐頭只剩一小半,是牛肉和不知道什么東西混合的。
是個好人。
一切都不對勁,有點超出了我的認知。
我得先記下來,然后好好捋捋。
陳沐于2025年10月26日
小說簡介
《鑄銹為心》內容精彩,“塵煙囂落”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沈旭陳沐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鑄銹為心》內容概括:頭痛得像要裂開,渾身骨頭散了架似的疼。睜開眼,視野里是模糊的、布滿灰塵的混凝土天花板,幾根裸露的鋼筋猙獰地刺出來。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嗆人的霉味,混合著機油和某種東西燒焦后的刺鼻氣息。我躺在一個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身下是硌人的碎石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碎片。腳扭了,腫起一塊,好痛。這是哪兒?最后的記憶像斷了片的電影。觀景臺,那場毀滅性的暴雨,撕裂天空的閃電,然后是……光!吞噬一切的白光,還有那幾乎震碎靈魂的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