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冰冷,并非源于溫度,而是從身下那堅硬、毫無生命溫度的金屬臺面滲透出來,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纏繞著她的脊椎,蔓延至西肢百骸,幾乎要將骨髓都凍結。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細碎的冰碴,刮擦著喉嚨和肺部。
凌昭晞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意識如同溺水者,從無邊無際的、粘稠的黑暗深淵中艱難地掙扎著上浮。
感官率先復蘇,帶來了壓倒性的信息。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消毒水氣味,試圖掩蓋一切,卻反而勾勒出一個絕對潔凈之下的、更為不堪的輪廓。
而在這片潔凈的假象之下,一絲若有若無,卻異常頑固的鐵銹味——是血的味道,新鮮的和干涸的混雜在一起——如同幽靈般鉆入她的鼻腔,刺激著她高度敏感的嗅覺神經,讓她混沌的大腦瞬間劈入一道清醒的閃電。
她猛地睜開眼。
視野先是模糊一片,只有朦朧的光斑和扭曲的陰影。
幾秒鐘后,焦距才勉強對準。
她被牢牢地禁錮著。
身下是一個結構復雜的金屬椅,類似于牙醫診療椅,但更具工業感和壓迫感。
堅韌的合成皮帶,寬度超過三指,邊緣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深深地勒進了她纖細的手腕和**的腳踝,皮膚因血液循環不暢而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與淤紫交織的顏色,傳來陣陣被壓抑的、鈍刀子割肉般的痛楚。
她嘗試著微微動了動手指,回應她的只有皮帶鎖扣發出的、令人絕望的輕微“咔噠”聲。
這里是一間實驗室。
而且,和她之前“扮演”那個不諳世事、只懂得吃喝玩樂的富家千金時,被“友好”帶進來“參觀”過的區域布局幾乎一樣,但這里更深,更靠核心。
空氣更加凝滯,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屬于“**”的壓抑感。
冰冷的儀器如同沉默的怪獸,匍匐在房間的各個角落。
一些屏幕閃爍著幽綠的光芒,勾勒出跳動的、意義不明的波形圖;另一些則泛著不祥的猩紅,如同窺視著的**之眼。
墻壁上不再是空白的,而是掛滿了、嵌滿了各種她叫不出名字的手術器械——那些金屬制品閃爍著寒光,形狀詭異,有的帶著細密的鋸齒,有的前端是極細的探針,有的則連接著纏繞的電線,它們靜靜地陳列在那里,無聲地訴說著可能施加于生命體上的種種殘酷。
天花板是單調的純白色,嵌著慘白的LED燈管,光線均勻而冷漠地灑下來,照亮了每一個角落,也照亮了她此刻的狼狽,無處遁形。
遠處,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的培養槽佇立在陰影里,里面浸泡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緩慢蠕動的組織塊,連接著密密麻麻的管線,如同一個正在被催生的、畸形的胎兒。
“醒了?”
一個陰鷙的男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實驗室里死寂的寧靜。
聲音不高,卻像粗糙的砂紙***耳膜,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惡意。
凌昭晞循聲抬起沉重的眼皮。
是秦風。
他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色研究服,本該象征著純潔與救贖的顏色,穿在他身上卻只顯得諷刺。
他的眼神里沒有任何醫者應有的仁心與憐憫,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炙熱,以及沉淀在眼底、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針對某個特定對象的濃烈嫉恨。
他手里把玩著一支針劑,針筒內的液體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墨綠色,粘稠得如同活物,在慘白的燈光下,隱約可見其中似乎有細微的、如同血絲般的物質在緩緩翻滾,蠕動。
“這是為你,還有你那位高高在上的姐姐,精心準備的‘禮物’。”
秦風俯下身,他的臉湊得很近,凌昭晞能清晰地看到他鏡片后那雙因興奮而微微收縮的瞳孔,以及他嘴角那抹扭曲的笑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如同毒蛇在黑暗中吐信,帶著濕冷的寒意,“凌霜……她怎么敢讓婉清難堪?
她憑什么?”
他話語中的偏執幾乎凝成實質,“既然她不肯低頭,那就先從你開始。
讓她也嘗嘗,最重要的人被摧毀的滋味。”
凌昭晞的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和冰冷的算計。
但她完美地控制著臉上的每一塊肌肉。
心底的冷笑如同深淵里的寒冰,面上卻瞬間堆滿了極致的、未經世事的恐懼。
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開始不受控制般地劇烈顫抖,像一只被猛虎逼到懸崖邊的小鹿,發出破碎的、帶著哭腔的嗚咽,徒勞地試圖向后縮,想要遠離那支可怕的針劑。
“不……不要!
求求你……放開我!
我爸爸……我姐姐……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你要多少錢都可以……”她的聲音顫抖,充滿了絕望的乞求,每一個音節都恰到好處地扮演著一個瀕臨崩潰的、除了家世一無是處的富家千金。
她的表演,顯然取悅了眼前這個被嫉妒和瘋狂吞噬的男人。
秦風臉上得意的笑容更加擴大,那是一種掌控他人生死、踐踏他人尊嚴的快意。
他不再猶豫,一只手粗暴地固定住凌昭晞因“恐懼”而不斷掙扎的手臂,另一只手握著那支墨綠色的針劑,精準而**地將細長的針頭,刺入了她手臂上白皙皮膚下青藍色的靜脈。
冰涼的、粘稠的液體,帶著一種異物侵入的強烈不適感,緩緩推入她的血管。
起初只是冰涼,但隨即,一股詭異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灼燒感,順著血管網絡開始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像是點燃了她的血液。
幾乎就在秦風拔出針頭的同一時間,實驗室厚重的合金門伴隨著一聲輕響,被推開了。
蘇婉清皺著眉頭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的高級定制套裝,與這個冰冷、充滿科技感的實驗室格格不入。
她的美麗依舊奪目,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耐煩和隱隱的擔憂。
“秦風,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說了,只是給她一點教訓,關幾天,嚇唬一下就好,誰允許你動用這些……”她的語氣帶著慣有的、對于追隨者的責備和掌控欲。
然而,她的話音未落,目光己經落在了凌昭晞那張因為痛苦和“恐懼”而扭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以及秦風手中那支己經空了的、殘留著墨綠色液體的針管。
蘇婉清的臉色驟然一變。
那是一種混合了驚訝、惱怒,以及一絲……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于事態失控的恐慌。
她快步上前,目光銳利地掃過操作臺,精準地拿起另一支早己準備好的、標注著“基因穩定劑-7號”的天藍色藥劑。
那藍色,純凈得如同晴空,與方才那不祥的墨綠形成了鮮明對比。
“胡鬧!”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氣急敗壞的焦躁,“注**‘原初之血’后必須立刻注射配套的穩定劑!
你想弄出人命嗎?!
到時候凌家追查起來,我們誰都跑不了!”
她的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沒有絲毫猶豫,手起針落,將那支天藍色的“基因穩定劑-7號”,沿著同一條血管,注入了凌昭晞的體內。
剎那間——地獄降臨。
兩股截然不同、屬性完全相反的力量,在她纖細的血**轟然相遇!
一股是墨綠色代表的、狂暴灼熱如同地獄巖漿般的力量,充滿了毀滅、吞噬和混亂的**;另一股是天藍色代表的、冰冷柔和如同極地寒流般的力量,試圖安撫、修復、維持秩序。
它們不是簡單的混合,而是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沖撞和撕扯!
“啊——!”
凌昭晞發出一聲凄厲至極、完全不似人聲的痛嚎。
她的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猛地從金屬臺上弓起,又被堅韌的皮帶死死勒回,劇烈的痙攣使得整個金屬臺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痛苦的尖叫。
視野如同被打碎的鏡子,開始瘋狂地扭曲、旋轉。
眼前的一切景物都迅速褪色,蒙上了一層越來越濃的、令人窒息的血紅。
她能“聽”到自己細胞在哀嚎,在兩種力量的碾壓下紛紛崩解,又在某種遠超現代生物學理解的、不可思議的力量驅動下,被強行糅合、重組。
大腦像是被投入了高速運轉的攪拌機,意識被撕成無數的碎片,記憶、感知、情緒混亂地交織、爆炸。
痛苦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水,一波強過一波地沖擊著她意識的堤岸。
在那片無邊的血紅色和震耳欲聾的崩解聲中,屬于“凌昭晞”的自我,正在被拖入無底的深淵……而在這極致的痛苦混亂之中,一絲極其微弱、冰冷的核心意識,如同風暴眼中唯一平靜的點,依舊在頑強地閃爍。
它記錄著痛苦,分析著體內兩股力量的屬性,評估著身體的承受極限,以及……計算著掙脫束縛的可能性。
這,僅僅是個開始。
狩獵者與獵物的身份,即將在這片血腥的覺醒中,徹底顛倒。
實驗室外,隱約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似乎正有人試圖沖破阻礙,靠近這里。
而實驗室內的蘇婉清,看著臺上情況急轉首下、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的凌昭晞,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驚慌失措的神情。
秦風卻依舊帶著那種瘋狂科學家式的、觀察實驗體的專注與興奮,喃喃自語:“不可思議的排斥反應……同時也是……融合的前兆?
太美了……”命運的齒輪,在痛苦與鮮血中,發出了刺耳的、不可逆轉的轉動聲。
小說簡介
主角是凌昭晞凌墨的都市小說《滿級千金穿進自己的末世劇本》,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愛吃檸檬的草莓豬豬”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冰冷,刺骨的冰冷,并非源于溫度,而是從身下那堅硬、毫無生命溫度的金屬臺面滲透出來,如同擁有生命的觸手,纏繞著她的脊椎,蔓延至西肢百骸,幾乎要將骨髓都凍結。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像是吸入了細碎的冰碴,刮擦著喉嚨和肺部。凌昭晞長長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意識如同溺水者,從無邊無際的、粘稠的黑暗深淵中艱難地掙扎著上浮。感官率先復蘇,帶來了壓倒性的信息。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消毒水氣味,試圖掩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