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剛掀開門簾,就見丹房里倆少年一個抱頭跳腳、一個憋笑聳肩,丹爐旁還飄著縷青煙,當下忍著笑揚聲問:“清墨道友這是……丹爐又煉出新品種了?”
余清墨僵在原地,頭發梢的青煙還沒散,耳尖紅得能滴出血,半天憋出句:“沒、沒有!
是靈草……靈草自己冒的煙!”
話剛說完,就被野火在背后悄悄掐了把腰,疼得他差點咬到舌頭。
云溪眼尖,早瞧見他發梢的焦痕,強忍著沒戳破,只笑著遞過玉瓶:“那勞煩道友把聚氣丹裝一下吧,最近修煉總覺得靈氣差著點,說不定還得靠你煉的丹補補。”
余清墨一聽這話,頓時忘了緊張,忙轉身去拿丹瓶,可手忙腳亂間,竟把桌上裝著“草渣肥料”的袋子碰倒了,曬干的靈草渣撒了一地,還滾到了云溪腳邊。
他嚇得臉都白了,蹲下去就撿,嘴里還念叨:“這不是肥料!
是、是我準備種的靈草籽!”
云溪蹲下來幫他撿,指尖碰到他泛紅的耳尖,忍不住笑出聲:“清墨道友,你上次送我的‘肥料’,我種在院子里,倒長出了株小靈禾,說不定這‘草籽’也能種出好東西呢?”
余清墨抬頭,正好撞進她帶笑的眼睛里,腦子“嗡”的一聲,手里的丹瓶“哐當”掉在地上,里面的聚氣丹滾了一地。
野火在旁邊看得急,剛想幫著撿,指尖的小火苗又冒了出來,差點燎到云溪的裙擺,嚇得他趕緊把手背到身后:“師姐對不住!
我這火靈根太熱情,總忍不住想‘添把火’!”
云溪看著滿地的丹藥和憋紅了臉的余清墨,笑得眉眼彎彎:“沒事,正好我幫你們一起撿,就當……提前嘗嘗清墨道友下次要送的‘靈草糕’的福氣了?”
余清墨猛地抬頭,眼睛瞪得溜圓:“你、你怎么知道……”話沒說完,頭發梢的青煙又冒了一縷——這次倒真像被烤透了的靈草,連耳根都紅透了。
幾人正蹲在地上撿聚氣丹,云溪指尖捏著顆圓潤的丹藥,忽然抬頭看向還在偷偷掐滅指尖火星的野火,眼底藏著笑:“說起來,外門最近缺個丹材采買司職,我正愁沒人選呢。”
野火手一頓,火星“滋啦”一聲滅了,抬頭時眼睛亮得跟他的火靈根似的:“師姐是說……采買?
就是能天天去后山挖靈草、去坊市挑靈藥的活兒?”
“正是。”
云溪把丹藥放進玉瓶,故意逗他,“這活兒得眼尖手快,還得能辨靈草成色,最關鍵是——得扛得住‘意外’。
比如采靈草時遇著妖獸,或者挑藥材時被攤主坑,你這火靈根既能護著自己,又能給靈草‘烘烘潮氣’,再合適不過。”
余清墨剛撿完一顆丹藥,聞言猛地抬頭,比野火還急:“師姐!
他采靈草,是能把百年靈芝當成普通蘑菇烤了當下酒菜的!”
“哎師兄你別拆臺啊!”
野火急得跳腳,又怕火星燎著東西,趕緊把手揣進懷里。
云溪看著倆人拌嘴,笑得肩頭輕顫,從袖中取出塊刻著“丹采”二字的木牌遞過去:“我信你。
這木牌你拿著,明日起就去外門執事那報備。
不過有個要求——采回來的靈草,得先讓清墨道友過目,免得你再把‘寶貝’當‘食材’。”
野火接過木牌,跟捧著燙手山芋似的,又忍不住摩挲著上面的字,突然想起什么,拽了拽余清墨的袖子:“師兄!
以后我采靈草時,多挑點你想送師姐的凝露草,咱烤靈草糕的材料,不就現成了?”
余清墨臉“唰”地又紅了,剛想把野火的手扒開,就見云溪把最后一顆丹藥撿起來,笑著補充:“那我可就等著了——要是靈草糕好吃,下次采買的份額,我多給你們批兩成靈玉。”
這話一出,野火首接蹦了起來,差點撞翻身后的丹爐,余清墨伸手拽住他,自己卻沒穩住,倆人鬧作一團,丹房里的笑聲裹著淡淡的藥香,連空氣都暖了幾分。
不過半月,野火當丹材采買的名聲就傳遍了外門——別人采靈草靠挑,他靠“烤”,火靈根輕輕一烘,霉斑黃葉全消,靈草新鮮得像剛從土里冒出來;去坊市砍價更絕,攤主說“十塊靈玉”,他指尖火星一亮:“五塊,不然我幫你把陳貨‘翻新’成炭?”
沒幾日就給宗門省下大半靈玉。
這天外門長老特意把他叫去,手里捧著塊雕花木牌:“野火啊,你采買的靈草成色好、成本低,宗門決定賞你醫修谷的獨居小院,以后采完靈草能首接在那兒處理,方便!”
野火接過木牌,眼睛瞪得比丹爐口還大,轉身就往丹房沖,進門就喊:“師兄!
我有自己的小院了!
以后烤靈草糕能用上專門的石灶,再也不用怕燎著你的丹爐了!”
余清墨正給丹爐控溫,聞言手一抖,丹火“呼”地竄高,差點把爐里的丹藥煉糊。
他轉身瞅著野火手里的木牌,又氣又笑:“你倒好,剛當上官就想著烤糕,就不怕長老知道了收了你的小院?”
“怕啥!”
野火拍著**,突然壓低聲音湊過去,“我還跟長老說,以后處理靈草得麻煩你幫忙辨成色,長老都同意了!
以后你就能常來我小院,咱偷偷烤糕,誰也發現不了!”
正說著,云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哦?
偷偷烤什么糕,帶我一個唄?”
倆人齊刷刷回頭,就見云溪手里提著個竹籃,里面裝著新鮮的凝露草:“我聽說你得了獨居小院,特意來送靈草——正好,今晚就用你的新石灶試試烤糕?”
野火瞬間樂開了花,拉著余清墨就往門外走:“走走走!
我這就去收拾石灶,保證烤出的糕甜得能把醫修谷的靈蝶都引來!”
余清墨被他拽著走,云溪看著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卻忍不住彎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