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另外兩張床上坐著兩個人——一個胖得像球的少年，正抱著半個辟谷丹啃得滿臉渣；另一個瘦高個，靠在墻上發呆，眼窩深陷，像幾天沒睡。，兩人同時愣住了。“林、林默？”胖子嘴里的辟谷丹渣噴出來，“***還活著？很失望？”林默在床邊坐下。：“哪能呢，都是兄弟……誰跟你是兄弟？”錢多多從林默身后探出腦袋，“上個月林默發燒快死了，找你借顆辟谷丹你都舍不得，現在裝什么熟人？”。
瘦高個沒說話，只是盯著林默看，眼神里帶著點琢磨。

林默沒理他們，從懷里摸出二十塊靈石，扔給錢多多。

“拿著?！?br>
錢多多手忙腳亂接住，差點跪下去：“林、林哥，這……”

“房租。”林默說，“以后我睡這張床，你睡旁邊，有事叫我。”

錢多多眼眶一紅，拼命點頭。

胖子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二十塊靈石！

夠他干大半年的！

他蹭地站起來，湊到林默跟前，滿臉堆笑：“林哥，林哥，您這是發大財了？小弟我……”

“你什么？”林默抬眼看他。

胖子一咬牙：“小弟我以后跟您混！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是嗎？”林默笑了，“那行，先交一千塊靈石入伙費?！?br>
胖子臉一僵：“?。俊?br>
“沒錢？”林默擺擺手，“那算了?！?br>
胖子急了：“林哥，我雖然沒錢，但我有力氣！我……”

“你有力氣關我什么事？”林默打斷他，“我又不蓋房子?！?br>
胖子張口結舌。

瘦高個突然開口了：“林默，你今天在丹房的事，傳開了。”

林默看向他。

“張乾被封印了修為，趙虎也栽了。”瘦高個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屋里安靜下來。

錢多多緊張地看著林默。

胖子一臉茫然：“什么封印修為？張乾師兄怎么了？”

沒人理他。

林默看著瘦高個，慢慢開口：“你叫什么？”

“周明?！?br>
“周明是吧?！绷帜c點頭，“你問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可以告訴你，但有個條件?！?br>
周明眼睛瞇了瞇：“什么條件？”

“幫我跑個腿?！绷帜瑥膽牙锩鲆粔K靈石扔給他，“去雜役院把所有人都叫過來，就說我有事宣布。跑一趟，這塊靈石就是你的?！?br>
周明接住靈石，愣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來，二話不說推門出去了。

胖子看得眼熱，湊過來：“林哥，我呢？我也能跑腿！”

“你？”林默看他一眼，“你先把臉上的辟谷丹渣擦干凈再說?！?br>
胖子：“……”

一刻鐘后。

雜役院的空地上，稀稀拉拉站了二十來個人。

都是十幾歲的少年，穿得破破爛爛，一個個面黃肌瘦。他們看著站在臺階上的林默，眼神里有好奇，有懷疑，更多的是麻木。

“人都到齊了？”林默問周明。

周明點頭：“一共二十三個，除了你，都在這里了?！?br>
林默掃了一眼人群。

“各位，”他開口，“今天叫你們來，是有件事想通知大家。”

沒人說話。

“我手里有一筆靈石?！绷帜牧伺膽牙铮按蟾乓磺Ф鄩K?！?br>
人群騷動起來。

“安靜?！绷帜^續說，“這筆靈石，是張乾欠我的工錢。我今天拿回來了?！?br>
“放屁！”人群里有人喊，“張乾師兄怎么可能欠你工錢？那是你自已煉丹失敗賠的！”

林默看向那人——是個矮個子，三角眼，一看就是張乾那邊的狗腿子。

“你叫什么？”

“我？”三角眼梗著脖子，“我叫李四，怎么了？”

“李四是吧。”林默點點頭，“你說我放屁，那咱們來對質一下?！?br>
他看向人群：“各位，你們來煉丹房當藥童，簽過契約嗎？”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后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簽過的舉手?！?br>
稀稀拉拉舉起七八只手。

林默走到最近的一個少年面前：“你的契約呢？”

少年縮了縮脖子：“在、在張乾師兄那兒……”

“你看過嗎？”

少年搖頭。

“知道上面寫的什么嗎？”

繼續搖頭。

林默直起身，看向所有人：“你們簽的契約，自已都沒看過。上面寫每月例錢三塊靈石，但你們拿到手的，可能只有兩塊、一塊，甚至沒有?！?br>
“張乾說，那是孝敬長老的?！?br>
“張乾說，那是宗門規矩。”

“張乾說什么，你們就信什么。”

林默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今天告訴你們——那些靈石，本來就是你們的。”

“張乾扣下來的，進了他自已的腰包?！?br>
“你們累死累活，他吃香的喝辣的。你們連辟谷丹都吃不飽，他儲物袋里裝著十五瓶聚氣丹?！?br>
人群徹底安靜了。

有人低下頭，有人攥緊拳頭，有人眼睛紅了。

三角眼李四臉色變了，往后退了一步。

“李四，”林默看向他，“你剛才說張乾不欠我工錢。那好，我問你——你每個月拿到多少靈石？”

李四張了張嘴：“三、三塊……”

“你確定？”

李四不說話了。

林默笑了：“要不咱們開個仲裁庭，把你的契約調出來看看？看看天道記錄里，你每個月到底該拿多少，實際拿了多少？”

李四臉都白了，連連后退：“別、別……”

“那就閉嘴?！?br>
李四縮進人群里，再也不敢吭聲。

林默重新看向所有人。

“各位，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為了顯擺，也不是為了報仇?！?br>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那些靈石，我們能拿回來?！?br>
“張乾欠你們的，也能拿回來?！?br>
人群再次騷動。

一個瘦小的少年怯生生開口：“可、可是張乾師兄他……他背后有長老……”

“我知道。”林默點頭，“所以我們需要團結?！?br>
他頓了頓。

“我打算成立一個互助會。名字就叫——雜役院勞動互助社?！?br>
“入社的，我幫你們查契約，算清楚被克扣了多少靈石。然后我們一起去找張乾，讓他吐出來?！?br>
“但有個規矩?！?br>
林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入社自愿，不強求?！?br>
“第二，拿回來的靈石，我抽一成作為勞務費——畢竟仲裁庭是我開的，風險我擔著?！?br>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

他看著所有人，一字一頓。

“從今往后，誰要是再敢私自簽契約不看條款、被人欺負了不吭聲、被人克扣了不敢要——別怪我不幫。”

“因為互助社不是養老院，是抱團取暖的地方。你自已都不把自已當人，別人憑什么把你當人？”

鴉雀無聲。

然后，那個瘦小的少年第一個站出來。

“我、我入社！”

林默看他一眼：“叫什么？”

“狗剩……不，我叫劉二狗。”

“好，劉二狗。明天來找我，帶**那份契約——如果能找到的話。”

劉二狗拼命點頭。

有人帶頭，陸續有人站出來。

“我入社！”

“我也入！”

“算我一個！”

轉眼間，十幾個人圍到林默跟前。

三角眼李四站在人群外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后悄悄溜了。

錢多多看得熱血沸騰，湊到林默耳邊：“林哥，你真厲害！幾句話就收服這么多人！”

林默沒說話，只是看著那些圍過來的少年。

一個個面黃肌瘦，衣服破破爛爛，眼神里卻有了光。

他想起穿越前見過的那些農民工，被欠薪蹲在工地門口，不知道找誰哭。

這個世界，其實也沒什么不同。

“林哥，”周明走過來，壓低聲音，“張乾那邊……他背后是王長老。王長老是金丹期，煉丹房***。咱們這么搞，他會不會……”

林默看他一眼：“王長老的契約，你看過嗎？”

周明一愣：“??？”

“他跟青云宗簽的長老聘約，里面條款什么樣，你知道嗎？”

周明搖頭。

“我也不知道?！绷帜α诵?，“但我可以查?！?br>
周明瞪大眼睛。

“不過現在不急?！绷帜牧伺乃募绨颍跋劝蜒矍斑@筆賬算清楚。”

他看向人群。

“各位，明天早上，帶**們能找到的契約，來我屋里?！?br>
“咱們——算賬?！?br>
夜深了。

雜役院的土坯房里，油燈還亮著。

錢多多趴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時不時摸摸懷里的三十塊靈石——林默后來又給了他十塊，說是“預支工資”。

三十塊靈石。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多錢。

“林哥，”他忍不住開口，“你睡了嗎？”

“沒有?！?br>
“你說……咱們真能把所有人的工錢都要回來嗎？”

林默沒回答。

錢多多翻個身，看向林默的床。

昏暗的燈光里，林默靠在墻上，眼睛望著窗外。

“林哥？”

“錢多多，”林默突然開口，“你說這雜役院，一共有多少人？”

“二十三個啊，你不是數過了嗎？”

“我是說，這些年，死過多少人?！?br>
錢多多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天才說：“我、我不知道……我來的時候，就有好幾個老人……后來慢慢死了……”

“累死的？還是***的？”

錢多多不說話了。

林默收回目光，看向屋頂。

“契約上寫的是‘每日勞作八個時辰，月例靈石三塊’。但實際上呢？十個時辰是常態，靈石能拿到兩塊就謝天謝地。病了沒人管，死了隨便埋?！?br>
“這不是契約，這是**契。”

錢多多沉默著。

“但那些人，”林默繼續說，“他們不知道。他們以為這就是命。簽了契約，就得認命?！?br>
“可我不認?！?br>
他看向錢多多。

“你也不認，對不對？”

錢多多用力點頭。

“那就行?！绷帜上聛恚八桑魈煊械妹??！?br>
錢多多“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過了好久，他又睜開眼。

“林哥?！?br>
“又怎么了？”

“那個……王長老要是真來了，咱們怎么辦？”

林默沒回答。

錢多多等了一會兒，正以為他睡著了，突然聽見一句話：

“王長老的契約，我還沒看過呢?！?br>
錢多多一愣。

什么意思？

他想問，但林默已經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窗外，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照在土坯房上。

遠處，煉丹房最高的閣樓里，那扇窗戶又打開了。

須發皆白的老者站在窗前，望著雜役院的方向。

“有意思的小子?！彼溃懊魈臁萌タ纯?。”

第二天一早。

林默被一陣喧嘩吵醒。

“林哥！林哥大事不好啦！”

錢多多連滾帶爬沖進來，臉色煞白。

“王長老來了！”

林默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在哪兒？”

“就、就在門外！”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走進來，身后跟著一臉得意的三角眼李四。

屋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位煉丹房***——金丹期長老，王德發。

王長老掃了一眼屋里的破敗，最后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你就是林默？”

林默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就是。”

王長老點點頭，正要開口——

“等一下?！绷帜执驍嗨?br>
王長老眉頭一皺。

林默看著他，突然笑了。

“王長老，您今天來，是以什么身份？”

王長老一愣。

“是以煉丹房長老的身份？還是以個人的身份？”

“如果是長老身份，那咱們得按宗門規矩來——您得先出示手令，說明來意?！?br>
“如果是以個人身份——”

林默頓了頓。

“那我想先問一句：您跟青云宗簽的那份長老聘約，**條第三款，您還記得寫的是什么嗎？”

王長老的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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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