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定制的米色羊絨外套和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長褲走在路上。，五官精致如畫，臉上帶著幾分屬于少年氣的純真。，一陣刺耳的笑聲打破了午后寧靜。“打他！打他！哈哈，你看他都不動！該不會是個傻子吧？或者啞巴？”，顧書辰皺了皺眉。
幾個黃毛混混在角落里，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石，朝角落里的某個陰影投擲。

每擊中一次，就爆發出一陣哄笑。

顧書辰皺了皺眉，腳步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向來討厭欺凌，尤其是這種以多欺少的戲碼。

他朝那個角落望去，起初只看到一團破布似的物體蜷縮在那里，但隨著混混們又一塊石頭扔過去，那團“物體”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走近幾步，看清了。

那是個人。

一個瘦得幾乎脫形的少年，蜷縮在墻角，衣服破爛不堪，勉強能遮住身體。

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干涸的血跡，暗紅色的，在淺色布料上格外刺眼。

他的頭發很長，沾滿了灰塵和污垢，蓋住了大半張臉。

混混們還在扔石子，一塊尖利的石頭劃破了那人的額頭，血珠滲出來，順著他臟污的臉頰滑落。

可他依然沒動，只是蜷縮得更緊了些，像一只等待死亡的小獸。

顧書辰的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眼前這種純粹的、以弱凌強的欺凌，讓他感到一種憤怒。

他邁步向那群混混走去，身后的保鏢立即跟上。

“住手！”

他開口，聲音比想象中更冷。

混混們回頭，看到衣著華貴、氣質不凡的顧書辰，一時間愣住了。

就在這個空當，墻角那個一直沒動的人，突然動了。

他動作極快，快得不像一個重傷的人。

幾乎是瞬間就站了起來，手里拿著一把生銹的折疊刀，刀刃很短，但在昏暗的巷子里閃著冷光，他拿著刀揮舞著，混混們嚇壞了，尖叫著四散跑開。

那人站在原地，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血順著他的手臂流下來，一滴，兩滴，落在骯臟的雪地上，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剛才的爆發似乎用盡了他最后的力氣。

然后，他晃了晃，直直地向后倒去。

顧書辰下意識上前一步，但還是沒能接住他。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手里的刀也脫手了，落在一邊。

更多的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讓人觸目驚心。

顧書辰站在原地，心臟怦怦直跳。

他剛才確實被那人突然的舉動嚇到了。

那人站起來時的眼神，那股不要命的狠勁，是他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

可當他倒下，那種狠勁瞬間消散，只剩下一個瀕死的、脆弱的軀殼。

顧書辰蹲下身，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喂，你還好嗎？”

那人猛地睜開眼睛。

那雙空洞的眼睛瞬間又被兇狠填滿，像受傷的野獸面對可能的威脅。

但當他的視線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時，那兇狠一點點褪去，變成了茫然和困惑。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準備繼續欺負他的混混，而是一個穿著精致大衣、容貌漂亮得像畫冊里走出來的少年。

少年蹲在他面前，眉頭微蹙，眼睛里沒有嘲弄，沒有惡意，只有一種純粹的、干凈的關切。

“你流了好多血。”

顧書辰走近兩步，蹲下身，與蜷縮的人保持平視。

“你還好嗎？”

沒有回應。

顧書辰注意到那人的手指緊緊攥著自已的衣袖，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放輕了聲音：“需要幫助嗎？”

那人只是看著他，不說話，也不動。

那是顧書辰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大大的，深陷在瘦削的臉頰上，眼珠子黑得像深潭，里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只有一種近乎獸類的兇狠和空洞。

那種空洞不是茫然，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走了，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那雙大眼睛一眨不眨，琥珀色的瞳孔在臟污的臉上顯得格外明亮，此刻正警惕地盯著他，眼神空洞得像沒有星辰的夜空，深處卻藏著一絲顧書辰看不懂的東西。

是絕望？

還是別的什么？

“你受傷了。”

顧書辰的目光掃過他身上的傷痕。

“需要看醫生。”

少年依舊沉默，只是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顧書辰，像是在判斷眼前這個衣著光鮮的少年是敵是友。

他的呼吸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顧書辰注意到他胸口的起伏有些紊亂。

“你聽得懂我說話嗎？”顧書辰試探著問。

少年微微點了點頭，動作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他那雙大得驚人的眼睛，嵌在瘦削的臉龐上，眼瞳深邃得像兩口古井，此刻正警惕地盯著他。

但那種警惕之下，更多的是空洞和絕望，仿佛靈魂已經從這具軀殼中抽離。

“你能說話嗎？”

顧書辰又問，同時注意到對方干裂的嘴唇和蒼白的臉色。

這人顯然不僅受了傷，還極度虛弱。

對方只是盯著他，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甚至連痛苦都沒有，只有一片死寂。

顧書辰幾乎要確定這是個啞巴了，就在這時，他看到那雙眼睛眨了一下，長而密的睫毛垂下又抬起，然后一個極其嘶啞的聲音從干裂的嘴唇間擠了出來：

“……啊……”

聽著他嘶啞的聲音，顧書辰意識到他很久沒喝水了，他立刻朝身后的保鏢示意：“去買瓶水來，快點。”

保鏢迅速離開，留下另一個繼續站在不遠處警戒。

顧書辰重新將注意力轉回這個陌生少年身上，發現對方已經再次垂下了頭，仿佛剛才那個詞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看著這副景象，一股莫名的惻隱之心涌上顧書辰心頭。

他見過很多可憐人，但從未見過如此徹底放棄的模樣。

“如果你想活下去的話，那就跟我回家吧。”

顧書辰輕聲說，語氣中帶著一種他自已都沒察覺的堅定。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什么。

少年再次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別的東西——一絲觸動，一絲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