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了所有出入口——除了他進來的那扇小門，還有兩扇通風窗，一個消防通道，消防通道的門從里面鎖著，鎖銹死了，但推開只是時間問題。。。A區到F區，A區是罐頭和自熱食品，*區是米面糧油，C區是藥品和醫療器械，D區是飲用水和凈水設備，E區是工具和防護用品，F區——。。睡袋。防潮墊。保暖內衣。軍用級別的防風火柴。防水手電。太陽能充電板。，上面印著“應急通訊設備”。
沈約伸手，打開其中一個箱子。里面是四部對講機，還有一臺短波電臺。

上一世，末日第二年，一臺還能用的短波電臺能換三個女人。第二年年底，能換十個。到第五年，已經沒人換了——因為電波里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沈約把箱子合上。

他不需要這些。至少現在不需要。

他需要的是先讓自已活下來。

直播間里，彈幕還在飄。

"他看什么呢？那個箱子是什么？"

"好像是通訊設備？**，這倉庫到底有多大啊？"

"看編碼，F區，這才到哪，后面肯定還有。"

"他走得好慢，急死我了，搬啊倒是！"

"你懂什么，先看貨再動手，這是專業的。"

"專業的？一個程序員專業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覺得他動作挺穩的，不像普通人。"

沈約走回A區，從貨架上拿了一盒自熱食品，一盒午餐肉罐頭，兩瓶水。

他拆開自熱食品的包裝，按照說明書往里面倒水。自熱包開始發熱，滋滋響著，冒出一股蒸汽。

他就地坐下，背靠著貨架，等著飯熱起來。

彈幕又熱鬧了。

"這就開吃了？不先多拿點？"

"人家餓了幾天了，先吃一頓怎么了。"

"也是，但這也太淡定了，要是我，先搬空再說。"

"你搬得空嗎？一個人。"

"那就守著啊，守著慢慢搬。"

"守著？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外面多少人？明天消息傳出去，你守得住？"

"……有道理，那他接下來怎么辦？"

"不知道，看看他什么打算。"

沈約吃完東西，把包裝收好，垃圾裝進一個塑料袋里，系緊，放在一邊。然后他從D區拿了一瓶水，擰開，洗了手，又洗了臉。

水的溫度有點涼，但比熱毛巾舒服多了。

他洗完臉，對著貨架上那塊反光的金屬板看了一眼。金屬板里映出一張洗干凈的臉，比剛才像樣多了。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F區，從貨架上拿了一個睡袋，一頂帳篷，一塊防潮墊。他抱著這些東西回到倉庫中間的空地上，打開帳篷，鋪好防潮墊，把睡袋放進去。

他鉆進去，拉上睡袋的拉鏈，躺平。

"？？？"

"他睡覺？"

"天還沒黑吧這就睡覺？"

"不是，兄弟，你心這么大的嗎？"

"就這？吃飽了就睡？外面亂成那樣你睡得著？"

"可能是累了吧，畢竟末日幾天了，估計沒合過眼。"

"那他就不怕有人找到這兒來？"

"門他關上了嗎？我好像沒看見他關門。"

"沒關，就那樣敞著呢。"

"……**。"

沈約閉著眼睛，聽著自已的呼吸聲。

他沒睡著。

他在等。

等天黑。

天終于黑了。

安置點的燈早就熄了，但倉庫里還有應急燈，綠瑩瑩的光，照得貨架的影子長長短短，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沈約從睡袋里坐起來。

他走到倉庫后墻那扇小門邊，往外看了一眼。外面什么也沒有，只有更濃的黑暗。

他關上門，把門閂插上。

然后他走回倉庫中間，從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塊電子表。

是他在D區貨架上找到的。太陽能的，滿電，顯示著時間。

20:47。

沈約把表放在身邊的地上，然后抬頭，看向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什么都沒有。

但他知道，再過一會兒，就會有東西。

他等。

彈幕還在飄，但比白**靜了一些。

"他在干什么？就坐著？"

"等天亮吧可能。"

"不像，你看他看的方向，跟白天那個角度一模一樣。"

"又是天花板？那上面有什么？"

"什么都沒有啊，我們這邊看著也什么都沒有。"

"奇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沈約的電子表跳到21:13。

天花板的角落，空氣突然扭曲了一下。

像有一塊透明的玻璃被人放了進去。拳頭大小，懸浮在半空，一動不動。然后，那個透明的球體表面，開始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熒光。

眼睛。睜開了。

沈約看著它，一動不動。

他的視線穿過直播間的畫面，穿過那些飄過的彈幕，直直地落在那個東西上。

彈幕靜止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他他他他他他在看我們！！！"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看見！"

"那他看的是什么方向？就是我們攝像頭的位置！"

"巧合，一定是巧合。"

"對，巧合，就是巧合，他剛好看向這邊而已。"

"但他看了多久了？這都十幾秒了吧？一動不動盯著看！"

"……"

"說句話啊，誰說話啊，我有點害怕。"

"怕什么，看個直播怕什么，他又不能把我們怎么樣。"

"可他那個眼神……"

畫面里，沈約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然后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直播間的收音設備把它清晰地收進去了。

他說：“終于來了。”

彈幕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整整五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說話了！！！"

"他說的什么？他說什么來了？他知道我們？"

"不對不對不對，這不可能，這是直播，他不可能知道我們在看！"

"那他怎么知道“終于來了”？等誰？等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想關直播了……"

"關什么關，關了你就不想了？你不好奇他到底知道什么？"

"……"

"我去叫導演。"

"導演組呢？導演組出來解釋一下！這人怎么回事？"

沒有人解釋。

直播間里只有那個年輕人，坐在應急燈綠瑩瑩的光里，抬頭看著鏡頭，臉上帶著那種讓人發毛的、淡淡的表情。

過了很久，他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21:17。

末日第三天的夜晚，剛剛開始。

沈約躺回睡袋里。

這一次，他真的閉上了眼睛。

彈幕還在瘋狂滾動，但他看不見，也不想看見。

他只知道，從這一刻開始，他的一切，都在被觀看。

但那又怎么樣呢？

上一世，他被看了七年。七年里，他活下來了。那些看著他的東西，最后是什么下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沒什么好怕的。

他只怕一件事——

來不及。

來不及在一切崩壞之前，找到那些人。來不及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之前，做他必須做的事。

但今晚，他睡得很好。

睡袋很暖，倉庫很安靜，外面的混亂和他沒有關系。

明天，他要開始真正的計劃。

窗外，有什么東西在遠處叫了一聲。不是人，也不是動物，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聲音，像是金屬刮過玻璃，又像是骨頭斷裂。

末日的聲音，剛剛開始。

沈約沒睜眼。

他翻了個身，把睡袋拉鏈又往上拉了拉。

彈幕里，有人打出一行字：

"我怎么覺得……他比那些外面的東西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