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念，今年二十八歲，在省城一家廣告公司做策劃。

月薪八千，房租兩千五，每月給家里打兩千，剩下的緊巴巴過日子。

但我不在意，因為媽說了，錢都給我攢著，等我結(jié)婚的時候，加上彩禮，湊個整，讓我風(fēng)風(fēng)光光出嫁。

這話從二十歲聽到二十八歲，聽了八年。

直到上個月回家過年，我看見弟弟住進了那套新裝修的大三居。

媽笑著說，用你的錢全款買的，寫了你弟名字。反正你以后要嫁人，那是外人。

我站在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里，看著锃亮的地板，嶄新的家具，還有弟弟臉上理所當(dāng)然的笑。

忽然想起來，我工作這八年，往家里打了多少錢來著？

粗略一算，二十三萬。

加上媽說的“彩禮湊整”，應(yīng)該是五十萬。

我的嫁妝。

變成了弟弟的房子。

第一章 除夕夜的外人

火車晚點四十分鐘。

我到縣城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站臺上人擠人，都是趕著回家過年的。我拎著那個用了三年的行李箱，跟著人流往外走。

出站口，爸爸在等我。他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舊棉襖，縮著脖子，手揣在袖子里。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過來。

“念念，回來了。”

我點點頭，把行李箱遞給他。

父女倆往停車場走。說是停車場，其實就是站前廣場邊上劃出來的一塊空地，停著幾輛破舊的面包車和摩托車。爸爸騎的是電動車，后座綁著個棉墊子，是他自己縫的。

“**在家做飯，就等你呢。”爸爸騎上車，回頭沖我說，“你弟也回來了，帶了女朋友。”

我坐在后座上，風(fēng)呼呼地往臉上刮。

弟弟有女朋友了？

上次打電話，媽還說他沒有對象，讓我?guī)兔榻B同事呢。

“什么時候的事？”我問。

“就上個月吧。”爸爸的聲音被風(fēng)吹得斷斷續(xù)續(xù)，“城里姑娘，長得挺俊，家里條件也好。**可高興了。”

我“嗯”了一聲，沒再問。

電動車拐進村里，路兩邊都是蓋了兩三層小樓的人家，門口貼著春聯(lián)，掛著紅燈籠。有的院子里已經(jīng)放起了煙花，噼里啪啦的，熱鬧得很。

我們家在最里頭，還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