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得聲音劈叉，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周國強放下茶杯，眉頭皺成川字。

“晚晚，不是爸說你。咱們家實行AA制這么多年，就是為了讓你們知道，誰的命誰負責。”

“你生病，是因為你平時不注意飲食，作息不規律，那是你自己的責任。為什么要讓我們買單？”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

“再說了，我和***錢都是養老錢，還得給小磊娶媳婦。”

“這錢要是給你治了病，萬一治不好人財兩空，我們老了喝西北風去？”

“這是原則問題。”

3

原則。去***原則。

胃里的痛楚讓我站立不穩，但我沖過去，一把掀開了沙發墊。

紅色的房產證露了出來。

“原則？那給周磊買房怎么不說原則？兩百萬全款！”

“那里面難道沒有我每個月交的家用？！沒有我省吃儉用寄回來的工資？！”

“AA制？從小到大，周磊吃肉我喝湯，周磊穿耐克我穿地攤貨，連學費都是我自己貸的款！”

“既然AA，那這房子是不是也該有我一半？！”

周磊直接跳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周晚你還要不要臉？！我是男孩！我是要給老周家傳宗接代的！”

“這房子是爸媽給我的，跟你有半毛錢關系？！”

“你自己沒本事掙錢，得了窮病想賴家里？門都沒有！”

李秀梅也急了，抄起桌上的雞毛撣子就往我身上抽。

“啪！”

撣子抽在胳膊上，**辣的疼。

“反了你了！敢跟你弟弟爭房子！那錢是我們樂意給的！那是贈予！跟你有什么關系？！”

“你要算賬是吧？好，咱們就算算！”

她扔了撣子，沖進臥室一陣翻箱倒柜。

片刻后，一本厚厚的、泛黃的賬本砸在茶幾上，激起一片灰塵。

“這是你從出生到現在，花家里的每一分錢！”

李秀梅手指沾著唾沫，一頁頁翻得飛快。

“1998年，奶粉錢三千二。那時候奶粉貴，這一筆得算利息，按銀行利率走，復利計算。”

“2005年，小學學雜費一千五。還有校服費、午餐費……”

“2010年，你打碎了隔壁王嬸家的玻璃，賠了五十。這筆錢屬于意外支出，得罰款！”

她越算越興奮，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還有這幾年你住在家里，雖然交了房租，但我們提供了安保服務、情感****，這些都沒算你錢呢！”

“這些隱性成本，怎么也得算個十萬八萬！”

她把計算器往我面前一懟。

“總共八十六萬五千四百三十二塊八毛！”

李秀梅叉著腰，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周晚，你先把這筆賬結清了，咱們再談手術費的事！你欠我們的還沒還完，有什么臉讓我們再掏錢？！”

看著那個數字，我突然笑出了聲。

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胃部劇烈抽搐。

在他們眼里，我不是女兒，是一筆壞賬。

而周磊，是潛力股。哪怕他掛科肄業，哪怕他啃老啃得理直氣壯。

“好……好……”

我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血，顫抖著從包里掏出一張***。

“這里有五萬。”

李秀梅眼睛一亮，伸手要搶。我手一縮，躲開了。

“給我治病。治好了，我打工還你們那八十萬。治不好，這五萬就當還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