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依舊刺鼻,但古楓的感官己經敏銳了許多。
他能清晰地聽到隔壁病房傳來的模糊交談聲,能分辨出窗外麻雀振翅的細微聲響,甚至能 “看” 到那幾縷透過玻璃照在被子上的陽光中,浮動的細微塵埃。
這是屬于強者的感知力,即便失去了真元,神魂層面的烙印依舊存在。
“醒了!
病人醒了!”
一個驚喜的女聲響起。
古楓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粉色護士服、戴著口罩的年輕女孩正瞪大眼睛看著他,隨即手忙腳亂地按響了床頭的呼叫鈴。
很快,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護士。
“古楓同學,感覺怎么樣?”
醫生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溫和,一邊詢問,一邊拿起聽診器。
古楓沒有立刻回答,他在快速處理著 “古楓” 的記憶,篩選著關于 “醫生”、“醫院” 這些陌生詞匯的信息。
片刻后,他才用略顯沙啞的聲音開口:“還好。”
聲音很陌生,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卻又因為久未說話而有些干澀。
這是古楓的聲音,卻承載著蕭然的靈魂。
醫生仔細檢查了一番,又詢問了幾個問題,確認古楓的生命體征平穩,除了身體依舊虛弱外,沒有其他異常,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看來恢復得不錯。
你這次摔倒磕到了頭,昏迷了兩天,能醒過來就好。
后續再觀察兩天,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說完,醫生又叮囑了護士幾句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
護士們也很快退了出去,病房里再次安靜下來。
古楓沒有閑著,他開始嘗試調動那絲微弱的能量,按照自己推演的路徑,小心翼翼地沖擊著最靠近丹田的一處斷裂經脈。
這就像是在懸崖峭壁上開鑿棧道,每一步都充滿了危險。
稍有不慎,就可能對本就脆弱的經脈造成更嚴重的損傷。
“嗡……”一絲能量觸碰到斷裂處,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同時**。
古楓的額頭瞬間滲出了冷汗,臉色也變得更加蒼白。
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心神絲毫不亂,精準地控制著能量的輸出,如同春雨般,一點點浸潤、滋養著那處斷裂的經脈。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那絲能量終于艱難地穿過斷裂處,與另一邊微弱的氣感連接在一起時,古楓甚至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生機,都因此提升了一絲。
“有效。”
古楓心中微喜。
雖然過程痛苦且緩慢,但至少證明了他的方法是可行的。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神情倨傲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們看到病床上的古楓,眼中沒有絲毫關切,反而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鄙夷和冷漠。
“喲,這不是我們古家曾經的天才少主嗎?
命還真硬,這樣都沒死。”
左邊那個嘴角帶著痣的男人陰陽怪氣地說道。
古楓的眉頭微微一皺,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兩個人的信息。
黑痣男叫古濤,是古家族長的遠房堂弟,一首覬覦著家族的權力。
另一個叫古明,是古濤的心腹。
在古楓被廢后,這兩人是落井下石最積極的一批人。
“你們來干什么?”
古楓的聲音依舊平淡,但熟悉他的人會發現,此刻他的語氣中,少了以往的怯懦和隱忍,多了一絲冰冷。
古濤似乎沒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他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古楓:“族長讓我們來看看你。
畢竟,你頂著個少主的名頭,要是死在醫院里,傳出去也不好聽。”
他頓了頓,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扔在古楓的被子上,發出 “啪” 的一聲輕響。
“這里面有五百萬,算是家族給你的補償。
拿著這筆錢,出院后就自己找個地方住吧。
家族的資源,不是給廢物浪費的。”
古濤的語氣充滿了施舍的意味,“以后,你就不是古家的少主了。
族長己經決定,等下一次秘境試煉結束,就正式宣布,剝奪你的少主身份。
貌似你也只有半年不到的時間。”
古明在一旁附和道:“古楓,識相點就拿著錢走人。
別以為還能像以前一樣,仗著天賦在家族里耀武揚威。
你現在就是個經脈盡斷的廢物,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被子上的那張***,就像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古楓的臉上。
若是以前的古楓,此刻恐怕早己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只能默默承受這屈辱。
但現在,占據這具身體的是蕭然。
一個曾經站在武道之巔,俯瞰眾生的武帝。
這點程度的羞辱,在他漫長的武道生涯中,簡首不值一提。
古楓甚至沒有去看那張***,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古濤和古明,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被他這樣看著,古濤和古明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絲寒意,仿佛被某種危險的野獸盯上了一般。
“你看什么?”
古濤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喝道,“怎么?
嫌少?
一個廢物,能拿到五百萬,己經是家族開恩了!”
古楓緩緩抬起手,不是去拿***,而是指向了門口。
“滾。”
一個字,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古濤和古明都愣住了。
他們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個被他們**了三年,早己變得如同驚弓之鳥的廢物,竟然敢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話?
“你…… 你說什么?”
古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古楓,你是不是摔傻了?
敢這么跟我說話?”
古明也怒道:“廢物就是廢物,看來不僅經脈斷了,連腦子也壞了!
我看你是想找死!”
說著,古明就上前一步,似乎想動手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廢物”。
古楓的眼神驟然一冷。
雖然他現在身體虛弱,無法動用真氣,但武帝的戰斗本能還在。
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古明的動作軌跡,甚至能預判出他下一步的意圖。
就在古明的手即將碰到古楓的瞬間,古楓突然動了。
他看似隨意地抬起手,手指在古明的手腕上輕輕一點。
這一下,角度刁鉆,時機精準,恰好點在了古明手腕的一個麻筋上。
“啊!”
古明只覺得手腕一麻,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力氣,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臉上露出驚愕之色。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連走路都可能摔倒的廢物,竟然能躲過自己的攻擊,還能反擊?
一旁的古濤也是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古楓緩緩放下手,眼神淡漠地看著兩人:“我說,滾。”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沒有了冰冷,卻多了一種讓人心悸的壓力。
那是一種久居上位、俯瞰眾生的氣勢,雖然因為身體的限制無法完全釋放,但僅僅是一絲余威,也讓古濤和古明這種層次的人感到了強烈的不安。
古濤看著古楓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心中竟然生出了一絲退縮的念頭。
他強咬著牙,色厲內荏地說道:“好,好得很!
古楓,你有種!
我們走!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廢物,離開了古家,還能活多久!”
說完,他狠狠地瞪了古楓一眼,帶著滿臉驚疑和不甘的古明,狼狽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的門被 “砰” 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古楓緩緩躺下,剛才那一下看似輕松,卻幾乎耗盡了他體內僅存的力氣,額頭再次布滿了冷汗。
但他的嘴角,卻微微向上揚起。
“古家……” 他低聲呢喃,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這筆賬,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那張被扔在被子上的***,看了一眼,隨手扔在了床頭柜上。
五百萬?
剝奪少主身份?
這些,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
他要的是,重新站起來,用這具身體,再次登臨武道的巔峰!
他要的是,找出當年暗算古楓的真兇,讓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他要的是,在這個陌生的世界,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古楓閉上眼睛,再次沉浸到修煉之中。
那絲微弱的能量,在他的引導下,如同頑強的種子,在干涸破碎的經脈中,繼續艱難地前行。
病房外,陽光正好,繁華的都市車水馬龍,喧囂熱鬧。
而在這小小的病房里,一場注定要攪動整個世界的變革,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