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凝香只穿了件棉衣，抱著手爐站在雪里瑟瑟發抖。她看到我身上新做的狐貍皮襖子時狠狠剜了我兩眼，扔下手爐就來扯我的襖子：“我跟娘都沒有碳火和衣物，成天凍的發抖，你倒是有吃有穿過得快活，也不知道給我們送兩斤碳去。”

我捂住嘴：“怎么可能，今年雪大，**專門給各房里加了分例，姐姐怎么會沒碳呢？”

我眼珠轉了轉，上下打量著她跟后面的柳如霜:“可不能是柳如霜心善，把碳跟衣物都送給后院乞丐了吧？”

柳如霜確實心善，經常照顧后院外面的乞丐，送錢送物，博得一個善良的好名聲。只是她舍不得動自己月例，都是拿我的月例去做好事。

就為了聽那些乞丐夸她一句，不愧是官宦人家出來的女子。

今年大雪，又沒了我的月例，她要做好事就只能從柳凝香的分例里扣。我看著柳凝香滿手指的凍瘡，又看著柳如霜頭上珠翠未少。

看來她也不怎么愛自己女兒。

柳凝香撲上來想要撕爛我的嘴，卻被柳如霜拉住了。柳如霜咳嗽兩聲，低聲道：“凝香，你是大家小姐，不能做出這種舉動，既然昭寧姐兒不愿意幫咱們，咱們就回去吧。”

“我倒也不是很冷。”

柳凝香恨恨跺了跺腳，看向我時有些不甘心，卻又只能跟著柳如霜回去。她邊走邊說：“娘，你就是太好心了些，她在咱們院里長了七年，也應該拿點回來孝敬您。”

“罷了，娘，我分例里還有些碳，你拿回去用了吧，我也不是很冷。”

我聽著這些話冷笑一聲，上一世我也這樣以為，以為柳如霜只是心善而且軟弱，后來才知道，真正愚蠢的人是我。

她拿著我做她的刀，為自己爭取利益。

上一世我慘死，這一世也該輪到柳凝香了。

沒想到臘月二十八時，祖母院子里抓住了個偷碳的小丫鬟翠云。

她專偷那些不顯眼的地方，已經偷了所有碳的三分之一。

翠云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質問她：“你個丫頭反了天了，是誰讓你來偷碳的？要是缺了碳凍壞了老**，你能擔待得起？”

翠云怯生生看了我兩眼，顫抖著說：“是三姑娘，是三姑娘讓我每天都偷碳送到柳姨娘那邊去。”

翠云原本是跟著我的丫鬟，我來了祖母院子后就沒有將她帶過來，她一直跟著柳如霜。

柳如霜急忙忙趕過來，聽到這句話就撲通跪在雪地里。她看向我：“昭寧姐兒，你送給我的碳竟然是偷來的？你要說是偷來的，那我就算是凍死也不會用一分一毫。”

“**，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教養好她，讓她動了歪心思。”

“昭寧姐兒年齡小，還分不出對錯來，**萬萬不可因為她壞了沈府的規矩，就罰她在雪地里跪個幾天幾夜，好好長長記性。”

我還沒有說一句話，她就將我的罪名做實了。

我生下來膝蓋就不好，陰天下雨都會疼痛難忍，若是在這雪地里跪個一天一夜，估計人也殘了。

**原本想要把這件事糊弄過去，被她這么一喊，反而有些下不來臺，只能帶著為難看向我。

翠云也哭喊：“三姑娘你說話啊，你當時說如果被發現了，一切懲罰都是你擔著，怎么到現在你就不說話了。”

“你是主子，又是沒有出閣的姑娘，**不會懲罰你的，你救救我，給我一條活路吧！”

她不聽我解釋，只知道自己叫嚷。我上前給了她兩巴掌，那兩巴掌又快又響，總算是將她扇閉嘴了。我道：“既然是我指使的你偷碳，那我受了罰，你也逃不掉。”

“咱們沈府最厭惡手腳不干凈的丫頭，按照規矩，應該打五十棍子再發賣給人牙子，是死是活由著你自己。”

“柳姨娘，你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