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忽然顯出個人影,渾身往下淌著水,腳邊很快積起一小灘濕痕。
借著殘月那點光,能看出是個十五六歲的男生,頭發黏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巴滴落在衣領里,他抹了把臉,聲音帶著水的潮氣:“叫我佐哲。”
林小滿往后縮了縮,腳踝上的草葉不知何時松了,她趁機退到門階邊,攥著衣角的手更緊了:“你是誰?
怎么在我家?”
“路過。”
佐哲答得輕描淡寫,還往屋里挪了半步,帶起的風里全是濕冷的水汽,“你家大門敞著,我以為沒人。”
“胡說!”
林小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被冒犯的怒氣,“門是鎖好的!
你肯定是撬鎖進來的,我要喊王大伯了!”
佐哲挑了挑眉,水珠從眉骨滑下來,他似乎覺得好笑:“撬鎖?
你這破門的鎖芯,用根鐵絲都能捅開,犯得著撬?
再說了,”他往門口偏了偏頭,“剛才喊‘王大伯’的是你吧?
人沒來,說明要么聽不見,要么懶得管。”
“你胡說八道什么!”
林小滿氣得臉頰發燙,明明心里還發著怵,嘴上卻不肯輸,“王大伯人最好了,只是沒聽見!
你趕緊出去,不然我真喊了!”
“喊啊。”
佐哲抱臂站在原地,濕透的外套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輪廓,“大半夜的,你一個小姑娘家,跟個陌生男生在屋里吵架,你說鄰居聽見了,是先懷疑我,還是先覺得你不對勁?”
這話像根小刺扎進林小滿心里,她噎了一下,想起同學總背后嘀咕她“奇怪”,臉更紅了,卻梗著脖子:“我才不奇怪!
是你私闖民宅!”
“私闖民宅?”
佐哲低頭看了看自己淌水的褲腳,忽然嗤笑一聲,“那你告訴我,這屋里除了你的腳印,哪還有別人能踩出來的濕痕?
我要是從外面進來的,門口怎么可能只有我這一串腳印?”
林小滿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地面——可不是嗎?
從門口到他腳邊,只有那串小小的濕腳印,干干凈凈,半點泥漬都沒有,倒像是……從屋里憑空冒出來的。
她心里那點怒氣忽然被慌意壓下去,可嘴上依舊硬著:“那、那也不能證明你不是壞人!”
“我要是壞人,”佐哲往前湊了湊,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他的眼睛在暗處亮得驚人,“剛才就不會問你‘睡不著嗎’了。”
“誰、誰跟你一樣半夜不睡覺!”
林小滿往后仰著脖子,盡量拉開距離,聲音卻有點發虛,“我是出來透氣的,你呢?
你在我家屋里干什么?”
“透氣。”
佐哲答得跟她如出一轍,甚至還聳了聳肩,“外面的空氣太干,你家……”他頓了頓,往西周掃了眼,“濕度剛好。”
“胡扯!”
林小滿簡首要被他氣笑了,“我家哪有什么濕度!
你到底是誰?
不說我真不客氣了!”
“客氣?”
佐哲挑眉,“你打算怎么不客氣?
用你窗臺上的玻璃彈珠砸我?”
提到彈珠罐,林小滿猛地想起那聲“咔噠”,火氣又上來了:“你還碰了我的彈珠!
那是我的東西,誰讓你動的!”
“哦,那個啊。”
佐哲像是才想起,“不小心碰掉的,撿起來了,沒碎。”
他往窗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不信你自己看。”
林小滿猶豫了一下,借著微光瞥過去,果然看見玻璃罐好好地立在那兒,跟平時沒兩樣。
可這反而讓她更氣了——這人闖進來,動了她的東西,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撿起來了也不行!”
她攥著拳頭,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跳,“你趕緊出去!
現在就出去!”
佐哲卻像是沒聽見,反而往屋里又走了兩步,停在她床邊,低頭看著什么。
林小滿急得想去推他,剛抬腳,卻見他忽然轉過身,手里捏著片草葉——就是剛才纏在她腳踝上的那種,還帶著濕意。
“你看,”他把草葉遞到她面前,“不是我帶進來的吧?
你家屋里,本來就有這東西。”
林小滿的目光落在那片草葉上,忽然說不出話來。
這屋里鋪著水泥地,連盆花都沒有,哪來的草?
佐哲見她不說話,收回手,把草葉扔在地上,語氣平淡了些:“別吵了,吵得我頭疼。
你要是實在不待見我,我走就是了。”
“現在走也晚了!”
林小滿憋了半天,冒出這么一句,心里卻莫名有點亂——他要是真走了,這敞開的門,這屋里的濕腳印,還有那奇怪的草葉,又該怎么解釋?
佐哲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笑了笑,水珠順著嘴角往下掉:“怎么?
又不想讓我走了?”
“誰、誰不想讓你走了!”
林小滿的臉“騰”地紅了,轉身就往門口走,“我是要關門!”
可她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身后傳來佐哲的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關吧,反正……我也不是從門進來的。”
林小滿瞳孔一縮,想到那些鬼怪故事,身子往墻那邊挪了挪“那、那你從哪進來的?”
精彩片段
由林小滿佐哲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不知道取什么名字,所以就不取了》,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凌晨三點的城鄉結合部,太陽能板路燈徹底耗盡了力氣,昏昏沉沉地熄了。林小滿在自家門口轉著圈,剛把這盞堅持到最后的路燈“熬”睡過去。她今年十一歲,在寶山區南大實驗學校讀西年級,家就在旁邊的金地草莓社區南大旗艦店4棟107,不足二十平的小屋里,只有她一個人住。父母嫌上海的發展空間不夠,去了江蘇打拼,隔壁單元賣羊肉湯的王大伯一家,成了她的監護人。這孩子打小就有點特別,沒手機,也不用QQ、微信,像個與時代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