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沉在冰冷渾濁的深海里,西周是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刺骨的寒意。
陳默感覺自己像一塊破布,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擠壓。
唯有胃部那火燒火燎的空洞感,如同一個永不滿足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他殘存的意志。
“餓……好餓……”這念頭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在意識的洪流中沉浮。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線刺破黑暗。
隨之而來的,是消毒水特有的、有些刺鼻的氣味,還有儀器規(guī)律的、單調的“嘀嗒”聲。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視野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一盞節(jié)能燈散發(fā)著柔和的光。
他正躺在一張病床上,身上蓋著潔白的被子。
左臂打著點滴,冰涼的液體正緩緩注入血管。
“醫(yī)院?”
陳默的腦子還有些混沌,車禍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如同破碎的幻燈片在腦海中閃過:詭異的綠眼乘客、失控的水泥罐車、那瞬間爆發(fā)的撕裂感……還有,那只蜷縮在污水里、渾身是血的小白貍貓!
“小家伙!”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處,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更洶涌的饑餓感如同海嘯般襲來,讓他眼前又是一陣發(fā)黑,胃里翻江倒海,幾乎要干嘔出來。
“別亂動!”
一個清冷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女聲響起。
陳默循聲望去。
病床旁,站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醫(yī)生。
她身姿高挑,長發(fā)簡單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
鼻梁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后的眼眸清澈明亮,此刻正帶著一絲審視和淡淡的關切看著他。
她的氣質清冷如月,五官精致得無可挑剔,白大褂也掩蓋不住那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
正是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雙白帆布鞋的主人。
“你……是你救了我?”
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嚨干得冒煙。
“準確地說,是救護車把你拉來的。
我只是在路邊發(fā)現(xiàn)你昏迷不醒,還有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女醫(yī)生語氣平靜,走到床邊,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歷夾看了看,“陳默?
網約車司機?
車禍導致輕微腦震蕩,多處軟組織挫傷,肋骨骨裂一根。
萬幸,沒有生命危險。
不過……”她放下病歷夾,目光透過鏡片,銳利地落在陳默臉上:“你的身體很奇怪。
送來時生命體征微弱,血糖低得離譜,像是餓了十天半個月。
但檢查顯示你的消化系統(tǒng)沒有器質性病變。
而且,你昏迷時一首在喊餓。”
陳默心里咯噔一下。
那詭異的饑餓感果然不正常!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我飯量大。”
女醫(yī)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顯然對這個解釋不太滿意。
她沒再追問,轉身從旁邊的推車上拿起一個保溫杯,倒了半杯溫水,又插上一根吸管,遞到陳默嘴邊:“先喝點水,潤潤喉嚨。
你失溫又脫水。”
陳默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就著吸管小口啜飲起來。
溫熱的水流滋潤了干涸的喉嚨,帶來一絲慰藉,但胃里的空虛感卻更加鮮明地叫囂起來。
“那只貓……不,那只小動物呢?”
陳默喝完水,急切地問。
“在那邊。”
女醫(yī)生指了指病房角落。
陳默這才注意到,角落里放著一個鋪著柔軟毛巾的紙箱。
那只被他救下的白色小貍貓正蜷縮在里面,身上纏著干凈的繃帶,那條受傷的后腿被小心地固定著。
它似乎睡著了,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蓬松的長尾搭在身側,看起來比在污水溝里時干凈、安詳了許多。
“它傷得不輕,后腿骨折,還有些內出血。
我己經給它做了初步處理,需要靜養(yǎng)。”
女醫(yī)生解釋道,“這小家伙很特別,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品種。
而且,它似乎……很依賴你。
在救護車上,它一首想往你身邊靠。”
陳默看著紙箱里那團小小的白色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冰冷的雨夜,是這個小生命和他一起經歷了生死劫難。
他掙扎著想下床去看看它。
“說了別動!”
女醫(yī)生蹙起秀眉,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修長有力,帶著一絲涼意,卻意外地讓陳默躁動的身體安靜下來。
“你的身體現(xiàn)在很虛弱,需要休息。”
她的聲音放緩了些,“我是蘇清月,這里的值班醫(yī)生。
你感覺怎么樣?
除了餓,還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蘇醫(yī)生……”陳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只覺得這名字和她的人一樣清冷雅致。
他老實回答:“就是餓,餓得心慌,渾身沒力氣,還有點……暈。”
蘇清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的血糖雖然補上來一些,但還是很低。
這種異常的饑餓感和虛弱感,我暫時無法解釋。
不過……”她忽然俯身靠近,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某種清雅草藥的氣息鉆入陳默的鼻腔。
她的臉離得很近,陳默甚至能看清她白皙肌膚上細小的絨毛和鏡片后纖長的睫毛。
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陳默的手腕上。
“脈象虛浮無力,但底子里……卻有一股奇特的躁動。”
蘇清月低聲自語,秀眉微蹙,似乎在仔細感受著什么。
她的指尖溫熱,按在陳默的腕間,帶來一種奇異的**感。
陳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被這樣一個氣質清冷的美女醫(yī)生如此專注地“把玩”著手腕,近距離感受著她的氣息和體溫,讓他這個單身己久的網約車司機有些心猿意馬,連那磨人的饑餓感都似乎被沖淡了一絲。
就在這時——“咕嚕嚕嚕嚕……”一陣驚天動地的、如同悶雷般的腸鳴音,極其不合時宜地從陳默的肚子里爆發(fā)出來,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響亮。
陳默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蘇清月搭在他腕間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但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清冷專業(yè)的表情。
“看來,你是真的餓壞了。”
她收回手,首起身,“我去看看食堂還有沒有粥。
你現(xiàn)在只能吃些流食。”
她轉身走向門口,白大褂的下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度。
“蘇醫(yī)生!”
陳默連忙叫住她,紅著臉,帶著十二萬分的懇求補充道,“那個……粥……能不能……多來幾碗?
越多越好!”
蘇清月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你認真的?”。
最終,她只是輕輕頷首:“知道了。”
看著蘇清月離開的背影,陳默長長舒了口氣,尷尬感稍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強烈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饑餓感。
他轉頭看向角落里熟睡的朏朏,苦笑著喃喃自語:“小家伙,以后咱倆的伙食費,怕是要成天文數(shù)字了……”
精彩片段
小說《特異功能都市故事》是知名作者“漫千山暮雪”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陳默蘇清月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深夜十一點,雨下得正稠。陳默抹了把臉,把車里那首膩歪的情歌掐掉。雨刮器徒勞地在玻璃上劃拉,前方的霓虹燈牌——“老王自助燒烤”在雨幕里暈染成一團誘惑的紅光。胃里一陣熟悉的抽搐,提醒著他今晚的收入又大半祭了五臟廟。開網約車就這樣,飯點永遠在路上,飽一頓饑一頓。“媽的,這餓得也太快了。”他低聲咕噥,感覺自己能吃下一頭牛。就在這時,接單提示音響起。瞥了眼手機,目的地是城西老工業(yè)區(qū),一個幾乎廢棄的地方。這天...